一旦违反了规矩,那些暗中的玄门中人绝对会出手,杀掉他们!
土肥原也是心惊肉跳,他没想到居然那么直接,一旦违反规则,无论是人还是妖魔,就只有死路一条。
怪不得,那道人说的遵守规则才能活命!
无论是妖魔还是人,都得遵守规则!
“第二道菜,酸菜炒肉。”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没看见眼前的惨剧。
端菜的小厮们面无表情地穿梭着,将一盆盆热腾腾的酸菜炒肉放在桌上。
如果说生烩猪心是典型的鬼菜,这酸菜炒肉,倒像是给人吃的寻常菜肴。
可此刻,还有谁敢动筷子?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明台此刻真的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他想掏枪,但平时百发百中的黄金右手,此刻抖着根本握不住枪。
他看着面前那盆还冒着热气的酸菜炒肉,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送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但是那肉的口感,不像是普通猪肉。他想到那些消失的逃跑者,顿时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但他也记得规则里面说,哪怕吃错了,也要让别人以为自己没有吃错。
毕竟,在面具和素衣下,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
他一边面无表情地吞咽,一边审视着周围的桌子。
只有吃完上一道菜,下一道菜才会端上来。
他的动作,落在千年僵尸王等人眼里,也让他们反应过来。
其他桌上,那些没吃完生烩猪心的,端着酸菜炒肉的小厮就僵在旁边,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规矩?”千年僵尸王的双重嗓音响起,带着一股腐尸的臭味。
“那桌人没动第一道菜?”
“估摸着那些精怪不敢先吃一口,坏了规矩。”土肥原沙哑着嗓音道。
“鬼宴有鬼宴的规矩。”
“刚才那人没动筷,坏了规矩,所以才会死。”
他说的“人”,指的是活人。
可落在妖邪们的耳朵里,却成了“违规则死,不分人鬼”。
那黄鼠狼精胆子极小,绝不敢在这种场合率先动手,定是被逼的!
那一桌人,鬼没吃鬼菜,人没吃人筵,这才违了冥席的规矩,所以必须以死作为代价!
无论人鬼。
这帮玄门中人,竟是拿普通人当诱饵,把因果都转嫁到他们头上!
“吃菜。”女鬼小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提醒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催命符。
满座的人、鬼、妖,都疯了似的扒拉着碗里的猪心,哪怕是红袍火鬼这样的鬼王,也顾不上体面,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下一个被撕碎的倒霉鬼。
“咚——”
第三声梆子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沉,更闷。
“第三道菜,浮灰拌饭。”
小厮们端上来的,是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坟头的浮土混着米饭,一股呛人的土腥味与霉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明台只看了一眼,就险些吐出来。
这哪里是饭?
分明是给死人吃的祭品!
就连桌边的妖邪们,也皱起了眉。这帮玄门中人,竟拿黑狗血拌符箓的灰饭来作弄他们?
“不能吃!这是黑狗血,吃了会损魂破体!”
最边上一桌,突然有人猛地站起身,嘶吼着掀翻了桌子。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厉鬼,此刻状若疯癫:“他们在耍我们!”
“跟他们拼了!”
说着,他便朝着戏台的方向扑去。
可他刚跃起半尺,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摄魂夺魄的力量,满座的妖邪瞬间僵在原地,不敢行动。
这是招魂铃。
第三条规矩。
席不移,戏不语。
坐上了白事吃了素饭,那就不能动了。
一道阴煞路突然从祠堂深处蔓延开来,路面上飘着纸钱,尽头矗立着一间破旧的茅屋,像是从阴曹地府搬来的。
三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身形奇高,比那围墙还要高出一头。身披黑色长袍,头戴斗笠,斗笠下一片漆黑,看不清面容。
腰间缠着粗重的铁链,铁链上挂着招魂铃,每走一步,铃铛便响一声,铁链也发出哗啦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脏。
“阴,阴差?”红袍火鬼的声音带着颤抖,周身的鬼火都黯淡了几分。
那是阴司的阴差!
那些玄门中人,竟真的请动了阴差!
第五条规则,宴席上不会存在阴差!
如果看到了瘦高身影,请无视他们!
满座的妖邪都吓破了胆,连千年僵尸王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全部不敢直视。
那只扑出去的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想逃。可两道铁链突然破空而出,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四肢。
黑暗中猛地一拉,便将他拖倒在地。
厉鬼挣扎着,嘶吼着,却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阴差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满座的宾客。土肥原甚至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冻得他浑身血液都险些凝固。
紧接着,阴差们又看向那桌违规的人。
两条铁链再次飞出,捆住了其中两只最弱的厉鬼。
厉鬼们的哀嚎此起彼伏,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阴差们拖着三条亡魂,缓缓转身,朝着那间茅屋走去。
他们的脚步不快,却好像飘在空中,身影渐渐没入黑暗,连同那间茅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红袍火鬼看着阴差消失的方向,吓都吓坏了。
白莲圣子没骗他们。
真有阴差。
这场鬼宴,上有地藏,下有鬼差。
宾客之中还混着不知道数量的玄门高手。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再危险不过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