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与老农别无二致,唯有腰间悬挂的一柄狭长太刀,刀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割裂空气的锐芒。
他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目光在珩向法师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张敬清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狂热。
为首的阴阳师向前一步,双手拢在袖中,以生硬的中文开口,语气中满是倨傲:“吾乃日本阴阳寮头主黑田信长。”
“世代侍奉土御门一族。”
“珩向法师,张道长,久仰大名。”
“可惜今日,你们的南下之路,到此为止了。”
“尔等东倭国家,学了我中华道术三分三,就敢向我呲牙?”张敬清冷笑道。
他眼神扫过列车,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大和阴阳道传承自中华,却早已青出于蓝。”
“这‘花海结界’一旦布下,结界中人插翅难飞。”
“尔等纵有通天本事,也只能困死于此!”
张敬清闻言冷笑,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雷光隐现:“竖子狂妄!中华玄门传承千年,岂容尔等跳梁小丑放肆?”
话音未落,他掌心雷芒暴涨,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骤然射出,直劈黑田信长。
黑田信长不慌不忙,抬手一挥,八名蒙面武士同时挥动鬼头杖,黑雾瞬间汇聚成一面漆黑城墙。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劈在城墙上,黑雾剧烈翻滚,却硬生生将雷霆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名老农般的老者突然动了,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珩向面前,太刀出鞘的瞬间,一道无色无形的刀气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珩向法师早有戒备,佛光暴涨,手中禅杖横挥,迎着刀气斩去。
“铛”的一声脆响,禅杖竟被刀气瞬间劈成两半,余势未消的刀气擦着珩向肩头掠过,将他的袈裟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刀气擦过他的身躯,只发出了一声金属摩擦的声响。
“好硬的身体!”那老者说了一句怪异的中文。
“好快的刀!”珩向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更盛,化作漫天佛影,将老者笼罩其中。
老者却不以为意,太刀挥舞间,形成一道无形屏障,佛影落下,竟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染。
他步法飘忽,如风中柳絮,刀势却愈发凌厉,每一刀都直指珩向要害,逼得珩向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若不是珩向法师乃是佛门之中,少有修持罗汉金身之法的和尚,硬气功和护身法内外兼修,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这位刀道高手斩了。
“日本人果然藏有高手!”张敬清见状,心中一沉,随即转向黑田信长,阳五雷全力施展,拳风裹挟着雷霆之势,如狂风暴雨般轰向黑田。
黑田信长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四周地面突然涌起无数黑色藤蔓,如毒蛇般缠绕向张敬清,同时口中吐出“镇”“压”二字,带着千钧之力压下。
张敬清拳势不停,雷霆之力将黑色藤蔓一一震碎,同时侧身避开“镇”字,反手一拳轰向“压”字。
“嘭”的一声,“压”字轰然碎裂,金光四散。
但黑田信长早有后手,另外四名神官同时上前,分前后左右站位,口中各吐出一字。
“金”“木”“水”“火”四字在空中汇聚,化作一道五彩光柱,直刺张敬清胸口。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窜出,正是十二三岁的张之维。
他脚下步伐灵动,避开神官的视线,手中黄符凌空一点,低喝一声:“破!”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五彩光柱的核心。
光柱一阵剧烈晃动,竟瞬间溃散,四名神官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哪里来的小鬼!”黑田信长又惊又怒,挥手一道黑雾射向张之维。
张之维身形一晃,轻松避开,同时手中又抛出一张雷符,雷符在空中炸开,雷光四射,逼退了逼近的蒙面武士。
同时,他身上点起一阵金光,靠着金光咒挡下了四个忍者的偷袭。
他虽年幼,却已将龙虎山基础符箓练得炉火纯青,临战反应更是远超常人。
珩向法师趁机稳住身形,双手合十,梵音阵阵,佛光凝聚成一尊丈许高的金刚虚影,手持降魔杵,猛地砸向枯瘦老者。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太刀横斩,一道匹练般的刀气与金刚虚影相撞,轰然巨响中,金刚虚影崩碎,老者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你的对手是我!”老者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太刀再次出鞘,这一次,刀势不再隐蔽,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珩向。
珩向法师深知不能硬接,展开身法游斗,烈焰与佛光交织。
与老者的刀气不断碰撞,一时间火光四溅,雷声轰鸣。
张敬清迅速摆脱四名神官的纠缠,雷法纵横,不断轰击黑田信长。
黑田信长的结界虽强,但在张敬清刚猛无俦的雷法面前,也渐渐支撑不住,锁阳结界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
毕竟张敬清乃龙虎山当代天师,实力强绝,在中华玄门一代也是前五的人物。
八名蒙面阴阳师见状,同时催动鬼头杖,黑雾汇聚成一头巨大的鬼面凶兽,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张敬清。
“雕虫小技!”张敬清怒喝一声,一掌拍出,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鬼面凶兽。
两者相撞,雷龙撕碎凶兽,黑雾四散,八名蒙面武士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张之维在战场中灵活穿梭,黄符、雷法、金光咒交替使用,不断干扰日方的攻势。
一名神官试图偷袭他,却被他敏锐察觉,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雷光一闪,点中神官的穴位,神官当场僵立不动,随后被一道雷符炸成重伤。这等临战智慧与术法操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忍者和阴阳师。
而张敬清这边,则越来越游刃有余,一人压着十几个人打。
黑田信长见局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
令牌瞬间爆开,化作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传来无数鬼哭狼嚎之声,无数细小的鬼爪从黑气中伸出,疯狂地抓向四周。
“是千魂咒!”珩向法师大惊道。
他硬挨了一刀,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血痕。
“此咒以千名生魂炼制,歹毒无比,一旦被鬼爪抓伤,魂魄都会被吞噬!”
“张道长,速破此咒,否则——!”
他还没说完,就被枯瘦老者的刀光淹没,顿时,鲜血四溅。
他的金身,被破了。
这时候,龙虎山和毗卢派的弟子们已经穿破隔绝,朝着几人快速支援而来。
“师傅!!”
看到自家师傅被那枯瘦老者砍得鲜血淋漓,毗卢派的僧众顿时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但十几个武士将他们拦下。
而龙虎山的弟子,则被阴阳师和忍者缠上。
这一战,显然日本更有准备一些,用阴阳师和忍者拖住正一派,再派武士对付擅长佛法和镇邪的毗卢寺。
而眼看着,那腐朽的黑气即将蔓延至一众人身上。
张敬清深吸一口气,全身真炁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雷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剑,以劈山断岳之势,狠狠斩向黑气核心。
“咔嚓”一声,黑气被雷剑劈成两半,无数生魂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后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黑田信长遭咒力反噬,口喷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而张敬清阳五雷催发到了极致,一时之间,真炁逆行,难以动弹。
那名枯瘦老者见状,竟舍了珩向法师,刀气纵横间,向张敬清砍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一丝金芒挡在了刀锋前。
“想要过去,先过我!”张之维硬生生用手,抓住了那把黑色妖刀。
刺啦刺啦!
这把妖刀乃是日本著名的金刚切,与魔刀蛭丸齐名,珩向的不坏金身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是现在才十二三岁的张之维,金光咒应声碎裂。
枯瘦老者原以为眼前这个小鬼会被他瞬间砍死,但他却滑溜如泥鳅一般,闪过了他那必中的一击,枯瘦老者还想追击,但手中妖刀金刚切却爆发出一阵雷光电闪,一时间,他浑身僵硬,待在原地。
张之维还想再上,但灵觉一闪,猛地转头,几十把步枪已经对准了他。
不知何时出现在一队日本兵已经包围了过来。
他此刻金光咒被破,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珩向原本刚松一口气,但看到张之维陷入绝境。
“小心!!”他大吼一声,燃烧自身修为,佛光骤然暴涨,硬生生冲到了张之维身前。
噼里啪啦!
子弹喷射。
全部打在了珩向法师身上。
张之维蓦然瞪大了眼睛,他刚想救他,但身后的枯瘦老者已然横刀斩来。
铛——
张敬清身形如电,直扑黑田信长。
黑田信长拼死抵抗,催动残余法力,布下重重黑雾,却被张敬清的雷法一一破开。
张敬清一拳轰在黑田信长胸口,雷霆之力瞬间贯穿其五脏六腑,黑田信长双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就在这一刻,这遮掩困住列车的万花移宫结界,终于破碎。
损失惨重的日方知道也不可能完成目的,纷纷狼狈逃窜。
解决了黑田信长,张敬清立即回身支援珩向法师。
但他看到眼前那一幕,哪怕心智如钢,也不免震动。
战斗结束,四周一片狼藉。
毗卢寺弟子损失惨重,只剩下几名重伤倒地的僧人,珩向法师也已是奄奄一息,身上十几个弹孔正在流血,靠在禅杖上,气息微弱。
张之维站在一旁,把妖刀从那个枯瘦老者胸前抽出,脸上虽有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看着眼前的惨状,拳头紧紧攥起。
“枪……”他喃喃道。
张敬清扶住珩向法师,眼中满是悲戚:“珩向法师,你……”
珩向法师微微一笑,咳出一口鲜血,虚弱道:“张天师。”
“贫僧死而无憾……”
“任家镇……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头一歪,溘然长逝。
张敬清望着珩向法师的遗体久久不言,直到张之维拉了拉他的手臂。
“师傅,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
张敬清叹息了一声。
“收拾行装,安葬逝者,我们继续南下!”
“南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