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真灵觉醒,魂体反而更加衰弱。”
“我无法窥探古坛之外到底为何物,我也无法移开金佛。”
他话锋一转,抬高了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但密宗擅长镇压,却不精紫薇术数。”
“他们能批人命,却算不透鬼命,远不及我中原紫薇艺术博大精深。”
“我这套白莲卜算之法,传自两晋天师道大天师孙恩的黄天大法。”
“天师孙恩法力高强,能算前后五百年。”
“我没有那本事,但测个脱困时日,易如反掌。”
这番话越吹越玄,听得四个魔婴一愣一愣的,对待李戡也是越来越敬畏。
连天师道的传承都有,这圣子的身份定然不假!
“那挖我们出来的,是一位徐姓军将。”李戡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如今世道纷乱,堪比五代十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这姓徐的军阀算不上什么大军阀,手下千百号士兵。”
“占了数县之地。”
“贪财好色,胸无大志。”
“为了筹措军饷,贸然盗掘陵墓,才把我们弄了出来。”
他说的全是实话,却被包装成“卜算”的结果,四鬼一听这有零有整,而且符合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情报,更是深信不疑,连连应声。
“圣子,那我们何时才能脱困?”老大按捺不住焦急,再次问道。
“不急。”李戡沉默片刻,缓缓道。
“明日亥时,有破局之机。”
“明日亥时便可?”老四没等他说完,就冲动地喊了起来。
“那我们明日亥时直接冲出去,杀个痛快!”
“愚蠢!”李戡厉声呵斥。
“你可知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老四愣了一下,茫然道:“不就是一个帅府吗?”
“是徐大帅的书房。”李戡沉声道。
“他把我们当成了古董摆在书架上。”
“而书架对面,供奉十几尊拥有十几年愿力的佛像。”
“虽只是凡俗信徒供奉,我一口气便能吹散,但那尊金佛在此,形成了佛门正法气场,明日亥时,气场最盛,此时妄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圣子,何时才能真的逃出去?”老大的语气更加急切。
圣子老是谜语人,他们都快被绕晕了。
李戡故意卖关子:“如果只是逃出去,那很快。”
“后日戊时,徐大帅的一名副官,会心生贪念盗走佛像。”
“到时,便可以逃出去。”
“后日,那么快!”老大惊喜道:“那金佛身上沾染了兵煞。”
“最多一个旬日便会彻底失去法力。”
“没想到两天就能跑出去!”
原来是这样,李戡也是心里一惊,这金佛也是短期保障,还好没有露出破绽。
不然打算靠着金佛镇压几个魔婴,十天之后,估计怎么死都不知道。
“但我不建议你们选择那日出去。”李戡幽幽道。
“如果选择那日,乃是五星落日之象。”
“虽表面大吉,实则吉中藏凶,是绝境之兆。”
“什么?”老大震惊不已。
“您的意思是,如果后日逃出去,我们必死无疑?”
“天行无常,天数有缺。”李戡打断他,语气疲惫。
“今日便算到这里,我真灵消耗过巨,累了。”
“明日亥时,再与你们细说破局之法。”
说完,他便彻底收敛魂体波动,任凭老大如何呼唤,都不再回应。
开玩笑,多说多错。这四个魔婴虽然有基本常识,却毫无社会经验,容易忽悠,但也架不住言多必失。
现在身份已经稳固,只需吊足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彻底依赖自己,后续的计划才能推进。
反正李戡告诉他们的都是电影剧情,绝对不会出大差错。
而且那绝路的卦象,也不是空口白话,毕竟他们选择那一天去寄生几个姨太太,最后不都是全死了吗。
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啊。
坛内陷入沉默。
老大嘴里咕噜噜,显然在琢磨李戡的话。
老二却嘟囔着:“还要等两天,我都快饿死了……”
“闭嘴!”老三阴恻恻地警告,“圣子自有安排。”
“再敢多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大也开口:“不要再瞎想了,等到明日亥时,圣子自然会告诉我们因果。”
四鬼虽然性格各异,但此刻都被李戡的“白莲圣子”身份和卜算之能折服,不敢再有异议,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听着坛外另外四个魔婴又是吹嘘过往、又是打探脱困、又是稀里糊涂争论的声音,李戡硬是憋着一句话没说。
他心里清楚,现在想要离开这个封印的古坛,只能顺着剧情自然发展,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干预外界的能力。
除非像老大说的那样,等金佛彻底失去镇压之力。
可那样的风险太大了,四个不受控制的魔婴,实力本就远超他这个尚未成就厉鬼的亡魂,是敌是友,他也不敢保证。
说不定他们会察觉出自己并非真正的“老五”,到时候,他们会像楚人美对待猎物那样,轻易将他控制起来。鬼控制鬼,可比鬼控制人高效得多,到时候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李戡绝不能被他们控制。可论道行,他这点微末伎俩,大部分鬼术都是对付普通人的,用来对付玛丽肖那样的鬼尚且勉强。
面对本质极高、天生厉鬼之身的魔婴,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更关键的是,按照剧情,这些魔婴一旦破封而出,不出一晚上就会遇上青海法师。
到时候,这四头魔婴只会被青海法师直接肉体消灭,根本轮不到他来“超度”。
说不定他这个混在其中的冒牌货,还会被青海法师顺手给铲除了。
就算他身上的阴德能让青海法师有所忌惮,对方也绝不可能让一只鬼去处置另外四只凶残的魔婴。
再加上,主线任务是守护华夏玄门。
那么必然意味着有两方势力的交锋。
而靠着他自己,一个小小的亡魂,怎么去守护荣光?
站在那战场上,估计会被随手一道天雷给劈了。
所以,他不能寄希望于借势借力,必须创造属于他的势力。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扮演白莲圣子的原因。
只有慑服这四头魔婴,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助力而非对手,才能避免大帅府惨案的发生,也才能让青海法师不至于介入。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在魔婴和法师之间二选一,而是可以从容辗转腾挪。
毕竟,他还有十几天的任务时限,需要参与一场大战,也需要镇压三头鬼王级别的阴邪,还要完成一次群体性三星级惊吓挑战。
如果能慑服其中一头鬼王为自己所用,完成这三个任务,把握自然会大得多。
他现在只是一缕亡魂,距离鬼王的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鬼王身上的煞气、怨气,以及那恐怖的灵异规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比的。正面对抗,他那点小小的鬼术,只会贻笑大方。
尤其是在这民国灵幻的世界观中,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不说青海法师这种在剧情里定位不算顶尖的角色。。
鬼王,他就想到了麻衣传奇里面的地藏鬼王,数百年前为祸人间,被麻衣派的一位师尊单枪匹马斩杀,但凭借一颗鬼心存活百年,最后为祸人间。但只要跟民国灵幻扯上关系。
就少不了一眉道长、九叔这类道法高深之士。
万一遇上会闪电奔雷拳石坚这种硬茬,李戡可不敢赌自己身上的楚人美手镯,能不能扛下一击天雷。
这里的厉鬼固然可怕,但这里的道士和尚,更要恐怖得多。
时间在李戡的思绪流转和魔婴们的聒噪中悄然流逝,很快就来到了第二日的亥时。
一切都如电影剧情所演,徐大帅对新娶的四姨太宠爱有加。
这让府里的其他几位姨太心生不满。
大姨太年纪稍长,平日里靠着吃斋念佛压制心中的怨怼。
三姨太年轻胆大,早就和大帅的副官勾搭成奸,此刻正干柴烈火般私会。
而二姨太不上不下,没得到大帅的偏爱,又嫉妒四姨太,便将主意打到了府里的厨师初六身上。
可初六为人正直,心中又暗恋着大帅府的丫鬟小鱼,面对二姨太的刻意挑逗,只能推脱。这让二姨太恼羞成怒,竟下令将初六罚跪在书房里。
这只能说二姨太实在太仁慈了,罚一个下人,不在院子里吹冷风,反而选在书房这种环境雅致的地方,说不定二姨太对初六还真有几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没过多久,就听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是小鱼提着食盒来慰问初六。
她担心初六饿肚子,特意带来了吃食,放下食盒时,为了不打扰初六,顺手用食盒的盖子盖住了书房案几上的那尊金佛。
就在盖子遮住金佛的那一刹那,李戡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古坛上的佛力瞬间减弱,坛壁的束缚也骤然松动。
金佛的镇压之力,果然因为被遮挡而大幅衰退!
他没有丝毫动作,依旧保持着沉寂。
装睡。
而坛内的另外四个魔婴,被封印了整整一百年,早已憋得失去了耐心。
感受到束缚松动,他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惊呼。
“就是现在!”
“这就是圣子说的时机!”
虽然李戡之前说过破局之日并非今天,但百年的压抑和脱困的诱惑,让他们根本顾不上,一个个疯狂地催动鬼气,朝着坛口奋力挣脱。
可金佛并未离开书房,只是被盖子遮挡,镇压之力虽弱,却并未完全消失。
魔婴们的挣脱异常艰难,强大的灵异力量碰撞让整个书房都开始微微震动,桌椅摇晃,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掉落。
初六和小鱼两人慌张极了。
“砰!”
一声脆响,被小鱼放在金佛上的食盒盖子,被震动得滑落下来,金佛再次暴露,耀眼的佛光重新绽放,镇压之力瞬间恢复如初。
“啊——!”
“该死!”
坛内传来四声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怒骂,魔婴们的魂体被佛力反冲,被打回坛底,气息都虚弱了几分。
李戡也能感受到煌烈如大日般佛力的灼烧,一阵刺痛,但他依旧装作一言不发。
不说话,装高手。
坛内的魔婴们彻底不敢再有异动,连讨论声都没了。
过了许久,老大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信服。
“圣子!您的神机妙算,我等佩服不已!”
他现在对白莲圣子顾小桑的身份,已经信了十成十。
三个魔婴也纷纷附和:“多亏了圣子!”
“圣子英明!”
“我们再也不敢莽撞了!”
李戡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魔婴彻底依赖自己。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骗鬼”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