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名无姓,无缘无故。”
“无由无来,无父无母。”
“唯尊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李戡的声音在古坛中缓缓响起,他的鬼学舌虽然还只是一级技能,但配合他的演技,让这些社会经验不丰富的魔婴顿时感到了一股压力。
特别这神神叨叨的一句,让坛子里的四个魔婴瞬间愣住,完全接不上话。
他们虽诞生于白莲教,却只残留着对教义的模糊印记,哪里懂这些深层的法门?
四鬼沉默间,李戡继续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怆与怨毒:“我是你们的老五。”
“也不是你们的老五。”
“若非要寻个称谓,你们可称我为——”
“白莲圣子,顾小桑。”
“装神弄鬼!”老大终于反应过来,怒斥一声。
“你以为搬出圣母名头,就能蒙骗我们?”
“老五的魂体气息我们记了百年,你根本不是他!”
“何为装神弄鬼?”李戡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等皆是真空家乡降下的明王,天盘三副,两宗三忌!”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代?”
“胡元是否已被犁庭扫穴?”
“大宋江山是否已然恢复?”
“韩山童刘福通成功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惊雷,在四魔脑海中炸开。
“你在说什么?”老三再也维持不住阴恻恻的语气,声音里满是震惊,“胡元?大宋?”
“你是哪个时代的老鬼?”
韩山童、刘福通那不是元末白莲教的教主吗?
老大也震惊了。
李戡平静道:“我乃白莲圣子,顾小桑!”
“师承白莲教无上宗师令东来!”
“当年白莲大军与元廷鞑奴大战,我与密宗萨迦派的八思巴大战一场。”
“我用北冥神功封了他今世之身。”
“他用精神大法追我十八重来世。”
“元神比拼。”
“他被我打的寂灭,我也重伤濒死。”
“不得已施展白莲重生法回归真空家乡。”
“一代又一代转世轮回。”
“但元神重创,精神大法遗祸无穷。”
“可每一次转世,真灵都会被天道剥夺一分。”李戡继续添油加醋,语气愈发渗人。
“直到前尘尽忘。”
“真灵难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悲怆的氛围,随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庆幸与狠厉。
“直到方才,那密宗黄教的大光明神咒照在我身上。”
“佛气灼烧我魂体,反而刺激了我的真灵觉醒!”
“现在,我虽成了孤魂,却记起了所有恩怨。”
“包括与密宗八思巴一脉的血海深仇!”
“他没有放过我!”
“他一直在追着我的宿世轮回!”
“八思巴?”老三惊呼出声。
“封印我们的龙慈,就是密宗黄教传人!”
“八思巴是黄教祖师之一!”
“你说你是七百多年前的白莲圣子?”老大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韩山童、刘福通是你的后辈?”
“已经过了七百多年了?”李戡回应。
“莫道世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当年我布下的局,本欲倾覆胡元,光复汉家江山。”
“却被八思巴从中作梗,功亏一篑。”
“但过了七百多年,为何现在鞑子龙气将尽未尽?”
“难道元庭还存于世?”
“不可能!”李戡怒声道。
老大将信将疑,慢慢把大明驱除鞑虏后两百年,通古斯野人成立了清庭,而白莲教作为造反专业户,又与清庭大战,他们五鬼道在一百年前被龙慈法师镇压的经历。
“岂有此理!”李戡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鞑子血未流尽,又在欺辱我汉家儿郎!”
“而且七百多年后,八思巴的徒子徒孙,竟还在镇压我白莲教众!”
“气煞我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仇恨,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相信这个编造的身份。
“你们既是百年前白莲教炼制的五鬼道,想必也是为了推翻清廷鞑奴而生。”
“看来,我白莲教与密宗黄教和鞑子的恩怨未尽!”
“跨越八百年,依旧未能斩断!”
李戡给自己编的身份有理有据,有因有果,完美符合了因果孽缘和宿世轮回的那一套,恰好戳中了四鬼的核心执念。
他们虽神智不全,却深深记得自己是白莲教的产物,记得被密宗金佛镇压的屈辱。
老大从一开始的全然不信,到现在已经信了三分。
老大开口质问:“若你是白莲圣子,为何会替代了老五?”
“老五又去了哪里?”
“我即是老五,也并非你们的老五!”李戡给它们打机锋。
“我乃他的前世,他本该在三十三岁那日觉醒真灵。”
“但他却在总角之时成了鬼魂,以致真灵蒙尘。”
“我也是机缘巧合觉醒,现在也丢失了他的大半记忆。”
“而且,我总觉得我魂魄不够完整,似乎招了什么外劫。”
李戡故意说的模模糊糊,以便于之后的编故事。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可叹。”
“你们也无需悲痛。”
“五鬼命格虽需缺,但我乃白莲圣子,契合白莲教义。”
“我取代老五,非但不会影响命格,反而能让‘五鬼弑清’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你们会变得更强!”
“真的?”老四莽撞地问道。
“圣子,你真能让我们变得更强?”
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老五被金佛一照,觉醒了宿世智慧。
白莲教融合了部分佛教的法统,所以也信这一套。
“自然。”李戡语气笃定。
“我掌握着白莲教的核心秘术和仪典。”
“待我们脱困,我传你们秘法,不出三月,你们便能从厉鬼进阶为煞鬼。”
“五鬼合一,堪比鬼王!”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大帅府。”
“就算是清廷的紫禁城、密宗的布达拉宫。”
“我们也能闯一闯!”
“闯!必须闯!”老二兴奋地喊道。
“我要吃遍清廷的王公,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脑子!”
“肃静!”老大呵斥一声,却没再反驳李戡的话。
他现在已经信了五分,对方提到的八思巴、韩山童等,绝非普通孤魂野鬼能知晓。
更重要的是,李戡的提议太诱人了。
进阶煞鬼,五鬼合一堪比鬼王,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但是他还有疑惑:“你为何知道我们在大帅府?”
它只看到了一群衣着奇怪之人,似乎带着兵锋之气,但也不知道在什么大帅府。
李戡幽幽道:“这是白莲紫薇易数测算。”
“我不仅知道这里是哪?”
“我还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脱困。”
“更知道,我们何时能够报仇雪恨!”
“圣子此言当真?”四魔顿时大喊道。
“我们真能脱困?”
“我们吃东西了?”老二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狂热,魂体在坛内焦躁地打转,浓郁的饥饿感与复仇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古坛的束缚。
老四更是急不可耐:“圣子,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就想杀了鞑奴余孽,吃遍整个帅府的人脑子!”
老三阴恻恻地附和:“只要能够出去。”
“密宗的仇,清廷的恨,我们憋了百这年,该算了!”
“住嘴!”老大猛地呵斥,压下众鬼的骚动,语气带着几分敬畏看向李戡的方向。
“圣子,您真能算出我们脱困的时日?”
李戡道:“这并非难事。”
“这尊金佛镇压的是我们的魂体,大光明神咒日夜加持。”
“耗费了至少三位僧人上百年的功德愿力。”
“而且你们的魂体由苗疆蛊术和湘西巫法炼制而成。”
“怨气滔天却污浊不堪,恰好被这纯粹的佛力克制。”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怒其不争:“没想到七百多年后,我白莲教竟要用这种偏门之法对抗强敌,实在有失正统。”
这话一出,四个魔婴顿时讷讷不敢言。
在他们的认知里,眼前的白莲圣子是八百年前的前辈,是正统传承,他们这些后辈用偏门之法炼制而成,自然矮了一截,哪里还敢反驳?
老大连忙道:“圣子,我们的魂体尚且无法离开封魂坛。”
“您即便真灵觉醒,恐怕也难以脱身吧?”
“难道你还有什么秘法?”
老大自觉五鬼道已经算得上是夺天之功,参天造化,炼制成最污秽恐惧的魔婴,然后用母婴胎生洗去一身怨念和污秽,反而留下了菁纯的纯阴之魂,斩断过往因果,成为极致的凶煞,反而能保存灵智,甚至身上的债孽都很少,不会被地府缉捕。
“我真灵残缺,如今只是依附在这魔婴躯壳中复苏。”李戡顺势给自己的身份打了个补丁。
“躯壳的本质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