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将这道光明禁维持住便是。
日常修行时顺手以真炁洗练一番,倒也不费什么功夫。
这般想着,陈舟合上书册,搁在一旁。
重新拿起白玉灯。
真炁一催。
灯焰倏忽一涨,光芒大盛。
整间石厅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光明禁之于此灯,可谓是天作之合。
灯者,以光照暗。
而光明禁正是以修士真炁催动,使器物绽放光明的基础禁制。
有了此禁的加持,灯中火焰的亮度、稳定性、乃至于火力的凝聚程度,都较先前更上了一个台阶。
而后陈舟松开手指。
便见此灯脱手而起,悬浮在面前三尺处的半空当中。
灯焰跳动,光华流转。
莹白的灯身在火光映照下温润如玉。
悬在那里,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陈舟心念一动。
白玉灯便缓缓升高了几寸,旋即又朝左平移了一尺。
再一动念,灯身转了个方向,火光照向了石厅深处。
指哪照哪,随心所欲。
这是这几日里修成的御物术与浮空术,眼下用在这灯上,便是凭空添了几分神异。
虽说这般能耐还远远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仙家器物。
可对于眼下的陈舟而言,倒也是完全够用了。
如此想着,他将白玉灯收回掌中,灯焰一敛,光华内蕴。
端详了片刻。
此灯自碧云观相伴至今。
本是一盏世俗工匠仔细雕琢而出的灯具,虽然较之寻常精良了不少,可却也仅仅只是一盏普通的灯,永远不会有名字。
然而眼下,这盏灯已经被他祭成了符器,也是他往后修行乃至于护道之物。
“须得起个名字才是。”
陈舟沉吟了片刻。
目光落在灯中那一点安静而坚定的火焰上。
此灯以光照暗,以火驱寒。
灯火虽微,却能长明不灭。
便如这条修行之路。
纵然前途莫测,可只要心头那一点光不灭,便总能照见前方。
“照夜。”
陈舟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往后便唤你作照夜灯。”
话音落下。
他张口一吐。
一缕真炁裹挟着心念,穿入灯中。
灯焰骤然一涨!
继而便见一道赤色的火光自灯口腾跃而出。
火光不散不灭,在半空中蜿蜒盘旋了一圈。
形如游龙,气势灼人。
火龙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呼啸着掠过石厅上空,照得四壁赤红一片。
声势之盛,竟已胜过了当日在永安城里所见那位老丈所施展的火法!
陈舟心念一收。
火龙便化作漫天火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落在石地上,无声消散。
石厅重归安宁。
“成矣。”
陈舟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随后又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一收真炁,将其重新置于地下。
敛了心头思绪,陈舟正打算趁着余下的夜色采摄几分灵机,忽然便觉不对。
方才铭刻禁制时被惊扰的那阵动静,到了现在非但没有消停,反倒是愈演愈烈了。
原先只是远处山头上隐隐约约的呵骂声。
可此刻从水瀑外面传进来的声响,已经变成了沉闷的轰鸣与尖锐的啸声交织在一处。
大地似乎都在轻微地颤动。
陈舟面色一凝。
起身小心翼翼地穿过石厅,走到了瀑布后方的洞口处。
水幕从头顶倾泻而下,溅起漫天水雾。
他侧身避开水流,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谷外望去。
入目的一幕,叫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远处的天穹之上,灵光大盛。
数道颜色各异的光华在夜空中来回穿梭、碰撞、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出一团刺目的光团,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灵光的亮度极高,几乎将半边天幕都照得如同白昼。
山中的林木在这般光芒的映照下投射出一道道锐利的影子,摇曳不定。
而比灵光更叫人心惊的,是伴随着那些碰撞而来的气机波动。
即便是隔着数里之遥,陈舟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阵阵如潮汐般的灵机冲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