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鬼子少尉挥舞着指挥刀,带着十几个鬼子从站房里冲出来,试图反扑。
“杀给给!”少尉喊得声嘶力竭。
魏大勇迎面撞上,二话不说,手里的大刀片子带着风声劈了下去。
那少尉举刀想挡,但他哪里挡得住魏大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当!”
指挥刀断成两截,大刀顺势劈开了少尉的肩膀,一直拉到胸口。
“去你妈的!”魏大勇飞起一脚,把还在抽搐的少尉踹飞,转身又扑向旁边的鬼子兵。
突击队的战士们端着冲锋枪猛扫,近距离下,汤姆逊冲锋枪的火力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鬼子兵虽然拼刺技术好,但根本近不了身,就被打成了筛子。
站房二楼,几个鬼子躲在沙袋后面,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疯狂扫射。
“支队长,那挺机枪封锁了楼梯口,一排长他们冲不上去!”一个战士跑过来向刚进站的周志远报告。
周志远冷着脸,从腰间解下一颗甜瓜手雷,拉了弦,在枪托上一磕,默数了两秒,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钻进了二楼的窗户。
“轰!”
一声巨响,二楼的机枪哑了。沙袋和碎肉从窗户里喷了出来。
“上!”周志远一挥手,身后的警卫排冲了上去。
战斗在半小时内基本结束。车站里的一个中队鬼子,除了被炸死的,剩下的全被堵在仓库里消灭了。
但周志远没有丝毫放松。
“快!动作都快点!”他站在站台上大喊,“楚云舟,别管炮了,带人去仓库搬弹药!魏大勇,带人去搜刮鬼子的重武器!工兵连,去炸水塔,破坏铁路!”
“支队长,刚抓了个活的,是车站的站长!”宋少华拎着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胖子走过来。
那胖子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是中国人,我是被逼的!”
周志远看都没看他一眼:“保定方向有没有增援?”
“有!有!”胖子哆嗦着,“刚才那边发来电报,说已经派了一个中队坐火车过来,还有半小时就到!”
“半小时?”周志远冷笑一声,“来不及了。”
他转头对楚云舟喊道:“老楚,把刚缴获的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架起来,瞄准铁轨!”
“支队长,你要干啥?”楚云舟愣了一下。
“咱们不是要破路吗?这就是最好的路障!”周志远指着被炸断的一截铁轨,“把这列装满军火的车厢推过去,再炸一段路,把铁轨叠在一起。我要让鬼子的火车飞起来!”
工兵连的动作极快。他们把刚才被炸翻的车厢残骸推到铁轨上,又在前后几百米处埋设了大量集束地雷和炸药包。
二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
“来了!”观察哨喊道。
一列满载士兵的军列呼啸而来,车头的探照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车头上的鬼子司机显然发现了前面的路障,疯狂地拉响汽笛,试图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让人牙酸,但这列重载火车的惯性太大了,根本停不下来。
车头狠狠地撞上了横在路上的车厢残骸。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车头瞬间脱轨,侧翻在路基旁。
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车厢像贪吃蛇一样挤成一团,有的翻进了旁边的沟里,有的直接叠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周志远猛地一挥手:“起爆!”
工兵连长按下了起爆器。
埋设在铁轨下的几百公斤炸药同时引爆。
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钢铁碎片四处飞溅。
原本就扭曲的铁轨被彻底炸上了天,路基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车厢里的鬼子兵被摔得晕头转向,还没等他们爬起来,魏大勇带着突击队就从两侧的掩体里冲了出来。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轻重机枪的火力全开,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拥挤的车厢里。
刚爬出来的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血顺着车厢缝隙流到了铁轨上。
这哪里是战斗,简直是屠杀。
一个鬼子大佐从翻倒的指挥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抵抗。
“射击!射击!不许后退!”
西村厚也在暗处冷冷地盯着他,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大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碎石堆里。
失去了指挥官,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枪,举着双手从车厢里跳出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别杀我!我投降!”
“八路军爷爷饶命!”
周志远走在满是狼藉的铁轨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宋少华,带人看押俘虏。把所有能带走的武器弹药、被服、药品全部装车。带不走的,统统炸掉。”
“是!”
“支队长,这火车头还能修吗?”楚云舟跑过来问,他看着那个冒着烟的火车头,眼里放光。
“修个屁!”周志远一脚踢在车轮上,“咱们没时间也没技术。浇上汽油,烧了!”
“啊?烧了?”楚云舟一脸心疼,“这可是好东西啊!”
“执行命令!”周志远瞪了他一眼,“筱冢义男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咱们得给他留点念想,但不能留实惠。把车站的水塔炸了,仓库烧了,铁轨给我撬了扔河里!”
“是!”楚云舟不敢再废话,转身去布置。
一个小时后,徐水车站变成了一片火海。
水塔轰然倒塌,巨大的储水罐砸在站房上,把整个站房压成了废墟。
工兵们用大锤和撬棍,把一段段铁轨撬起来,扔进了旁边的漕河里,发出“扑通扑通”的响声。
周志远站在河边,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魏大勇满身是血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两把指挥刀,脸上笑开了花:“支队长!这回发大财了!”
“就知道发财!”周志远笑骂了一句,“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魏大勇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牺牲了二十三个战士,重伤十五个,轻伤不计其数。一排长也……”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把牺牲的战士名字记下来,回去立碑。重伤员立刻送回根据地,让那里的医生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
“是。”
“支队长!”机要员陈明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脸色苍白,“保定急电!筱冢义男疯了!
他调动了第9混成旅团的两个大队,还有伪军的一个师,正从四面八方向徐水包过来。空中侦察机也起飞了!”
周志远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烟头。
“传令,全员集合。”
集合号吹响了。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听到号声还是迅速列队。
周志远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硝烟和尘土的脸。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咱们刚才端了徐水车站,炸了铁路,干掉了鬼子一个中队!这一仗,打得痛快!”
战士们齐声欢呼。
“但是!”周志远抬手压了压,“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甘心,他派了两个大队的兵力正往这儿赶,天上还有飞机。咱们现在只有一千多人,要是硬拼,那是傻瓜干的事!”
队伍安静下来,战士们握紧了手里的枪。
“怕不怕?”周志远问。
“不怕!”声音参差不齐,但很响亮。
“怕是正常的,我也怕死。”周志远坦然道,“但咱们身后就是冀中的老百姓,就是咱们的根据地。咱们多拖住鬼子一分钟,老百姓就能多撤出去一里地!”
他拔出驳壳枪,指向东边的一条小路:“咱们不走大路,钻山沟!去满城!那里山高林密,鬼子的汽车开不进去。咱们跟他们玩捉迷藏,把他们拖垮,拖瘦,然后再一口一口吃掉!”
“现在,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枪弹和干粮。轻伤不下火线,重伤员由担架队抬着走。出发!”
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蛇,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山道里。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几架日军轰炸机呼啸而至,对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徐水车站进行了疯狂的轰炸。
炸弹像下雨一样落下,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而在几百里外的保定,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徐水,手里的指挥刀把桌面砍得木屑横飞。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咆哮着,“一个中队,加上一个车站的守备队,居然连两个小时都没坚持住!周志远……周志远!”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参谋长冈部直三郎:“给我接第9混成旅团旅团长!告诉他,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找到周志远的主力并歼灭之,他就切腹谢罪!另外,命令飞行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太行山里的每一条山路都炸一遍!我要让周志远无处藏身!”
“哈依!”冈部直三郎冷汗直流,低头退了出去。
此时的周志远,正带着部队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支队长,前面就是满城地界了。”宋少华指着前面的山口,“过了这个口子,就是狼牙山的余脉。”
周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徐水方向腾起的硝烟。
“让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喝口水。”周志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魏大勇凑过来,把一个牛肉罐头递给周志远:“支队长,您吃点。这是刚才从鬼子车厢里顺出来的,还没开封呢。”
周志远接过罐头,用刺刀撬开,递给旁边一个受伤的小战士:“你吃。”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支队长,我不饿,您吃。”
“让你吃你就吃!”周志远把罐头塞到他手里,又看向魏大勇,“你小子,自己留着吧,我不饿。”
就在这时,西村厚也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草图。
“支队长,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地形。”西村厚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叫‘神仙岭’,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两边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路。如果鬼子追上来,咱们可以在这里再干他一票。”
周志远接过草图看了看,眼睛一亮。
“这地方离徐水多远?”
“五十里,正是鬼子追兵疲惫的时候。”西村厚也冷笑一声,“而且,这里的路很窄,鬼子的重装备展不开,只能排队进来。”
周志远琢磨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
“不走了!”
“啊?”宋少华愣住了,“支队长,鬼子大部队就在后面,咱们不进山隐蔽,反而在这儿伏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周志远指着神仙岭,“筱冢义男肯定以为咱们吓破了胆,只会往深山里钻。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在他眼皮底下打一仗。
打完就跑,钻进狼牙山,他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找不到咱们。”
他看向魏大勇:“魏大勇,带你的突击队,加上工兵连,去神仙岭布置。我要你在两个小时内,埋设至少两百颗地雷,还要把路给我炸断一截。”
“是!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兴奋地领命而去。
“楚云舟!”
“到!”
“把那两门山炮的底座架在岭北边的高地上,虽然没炮管,但可以当观察所用。把所有的迫击炮都集中起来,给我构成一道火力网。”
“是!”
“其余人,原地休息,枪不离手,子弹上膛。等鬼子进了口袋,听我枪声为号,给我往死里打!”
战士们虽然累,但听到又有仗打,精神头又上来了。大家靠着石头,抱着枪,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上午十点,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日军第9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到了。
这是一支精锐部队,士兵们戴着钢盔,背着三八大盖,甚至还牵着军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队的伪军,缩头缩脑地在前面探路。
周志远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
“放伪军过去。”周志远低声命令,“等鬼子主力进来。”
伪军战战兢兢地走过了神仙岭,见没动静,后面的鬼子大队长大喜,挥着指挥刀:“全速前进!土八路跑不远了!”
鬼子的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长蛇钻进了山谷。
当先头部队走过雷区,中间的大队部进入峡谷最窄处时,周志远猛地举起驳壳枪。
“打!”
“轰!轰!轰!”
埋设在路中央的几十颗拉发雷同时爆炸。
走在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炸飞,路面被炸出了几个大坑,队伍被截成了两段。
“敌袭!隐蔽!”鬼子大队长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滚到了路边的石头后面。
但他刚探出头,西村厚也的子弹就到了。
“砰!”
子弹擦着大队长的耳边飞过,削掉了他半个耳朵。
“啊!”大队长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缩了回去,“狙击手!有狙击手!机枪压制!”
鬼子的机枪手刚架起枪,楚云舟的迫击炮就到了。
“通!通!通!”
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的机枪阵地上,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紧接着,魏大勇带着突击队从两侧的山崖上扔下了无数手榴弹。
“滋——”
几百颗手榴弹冒着烟落下来,像下饺子一样。
“卧倒!”鬼子兵们惊恐地大喊。
但峡谷里根本没地方躲。
“轰!轰!轰!”
爆炸声响成一片,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峡谷。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残肢断臂挂在石壁上。
“冲锋!冲下去!别让他们组织反击!”周志远一声令下。
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魏大勇手里端着冲锋枪,第一个从山崖上冲了下来,一边冲一边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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