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魏大勇喊得嗓子都哑了。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八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数十支冲锋枪和步枪，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还在发懵的日军。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瞬间倒下一片。有的被炸飞了半个身子，有的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还有的被压在废墟下面惨叫。
“敌袭！有埋伏！”
“隐蔽！快隐蔽！”
日军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他刚喊出一句话，一颗子弹就精准地打穿了他的钢盔，从眉心钻了进去。
周志远趴在钟鼓楼的制高点上，手里端着那支带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
他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再次推弹上膛。
透过四倍镜，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军官脑袋爆开的瞬间。
“狙击手，自由射击。重点打击军官和机枪手。”周志远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了各个狙击小组。
“是！”
几个隐蔽在各处的狙击手同时扣动扳机。
日军的制弹筒手刚架好炮，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一枪爆头。
九二式重机枪刚响了两声，副射手就被打穿了脖子。
“八嘎！这是什么火力？”铃木少将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土八路？这火力配置比皇军的精锐还要猛！
全是自动火器！
“旅团长阁下！第一大队全完了！”参谋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需要战术指导！需要航空兵！”
“指导个屁！”铃木少将一巴掌扇在参谋长脸上，“命令第二大队、第三大队，全部压上去！用人数堆也要给我堆进去！炮兵联队，延伸射击！把城墙后面的工事给我炸平！”
日军的炮兵再次开火。
这次炮弹越过了北门，砸向城内的街道和建筑。
但他们炸了个空。
周志远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城里的街道上，所有的门窗都被拆了，墙壁也被打通，形成了无数个相连的射击孔和交通壕。
战士们早就撤到了反斜面的掩体里，只留下少数观察哨。
炮弹炸塌了房屋，但炸不到人。倒塌的废墟反而成了八路军新的掩体。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日军发动了五次冲锋，每次都是留下一地尸体后狼狈退下。
北门的废墟已经被尸体堆满了。
日军的尸体和八路军之前埋设的地雷混杂在一起，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旅团长阁下，不能再打了！”参谋长看着满地的尸体，腿都在发抖，“第一大队伤亡过半，第二大队也损失了三分之一。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铃木少将看着夕阳下血红的静乐县城，眼睛里冒着火。
“撤退？你让我撤退？”铃木少将拔出军刀，架在参谋长的脖子上，“筱冢司令官的命令是消灭周志远！现在连城门都没进去，你让我撤退？我的脸往哪搁？”
“可是……可是外面有情报说，八路军的主力正在向我们后方运动……”参谋长小声说道。
“那是小股游击队！”铃木少将不屑地哼了一声，“土八路能有什么战斗力？只要我们突破了静乐城，和山田大队汇合，里应外合，就能把他们夹在中间吃掉！
传我命令，今晚不许休息，夜战！一定要在天亮前拿下北门！”
日军开始调整战术。
他们不再搞集团冲锋，而是组成了无数个小组，利用夜色掩护，偷偷摸向城墙根。
他们带着梯子，带着炸药包，甚至还带着喷火器。
然而，他们刚一动，就被发现了。
不是被眼睛发现的，是被耳朵发现的。
周志远在城墙根下埋了无数个空汽油桶，桶口朝下埋在土里。
只要有人踩在上面，或者附近有大的震动，桶底就会传导声音。
负责监听的战士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
“支队长，小鬼子上来了，听动静至少有一个中队，正往西北角摸。”
周志远冷笑一声：“来得好。通知工兵排，把‘没良心炮’推上来。”
所谓的“没良心炮”，其实就是用汽油桶改装的抛射筒。
十几个战士扛着汽油桶爬上城墙，桶里装满了炸药包和废铁屑。
等到日军摸到城墙根下，正准备架梯子。
“放！”
导火索被点燃。
“嗤嗤嗤……”
十几个汽油桶同时喷出火舌，巨大的炸药包像炮弹一样被抛了出去，落在城墙根下的日军人群里。
“轰！轰！轰！”
这种土造武器虽然准头差，但威力巨大。炸药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日军的内脏。
靠得近的日军直接被震死，远一点的也被震得七窍流血，丧失了战斗力。
紧接着，城墙上滚下无数颗手榴弹。
“轰隆隆！”
火光把黑夜照得像白昼一样。
日军的夜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就在北门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西门和南门也响起了枪声。
那是宋少华带着一营和二营在打阻击。
他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人，而是拖住敌人，不让日军合围。
周志远站在钟鼓楼上，听着四面八方的枪炮声，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
“支队长，外围的日军援军好像停下来了。”魏大勇满身是血地跑上来，手里还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刚才抓了个舌头，是第9混成旅团的通信兵。
他说筱冢义男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攻城，外围的部队正在向静乐压缩，准备把咱们包饺子。”
“包饺子？”周志远冷笑一声，把烟头踩灭，“他也得有那副好牙口才行。告诉宋少华，再坚持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放日军进西门。”
魏大勇把手里的鬼头大刀往城墙垛口上一磕，火星子溅了老高。
他瞪着牛眼吼道：“支队长，你没说错吧？放小鬼子进西门？那咱们不成了瓮中之鳖了吗？这静乐城虽然城墙厚，可也架不住两万多鬼子围着轰啊！”
周志远没回头，依旧拿着望远镜盯着城下黑压压的日军阵地。
手指在城墙的青砖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和尚，你见过抓狼吗？要是在旷野上追，狼跑得比狗快，根本抓不住。
但要是把狼引进笼子里，断了它的腿，再怎么凶猛的狼也就是一块肉。”
他转过身，看着魏大勇那张满是黑灰的脸，还有周围战士们疑惑的眼神，指着地图上西门那片密密麻麻的民居说道：“西门外面是一片开阔地，适合大炮展开，但进了西门，那就是迷宫。
那些民房的墙壁我都让人加固了，街道也被我们改得七拐八拐，每一个拐角都是一个射击孔。
咱们把鬼子放进来，就在街垒后面打。他们的重炮在巷子里展不开，坦克进来就是活靶子。
只要把他们的步兵消耗在巷战里，外面的主力部队就能放心大胆地吃掉他们的援军。”
魏大勇挠了挠光头，虽然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但看着周志远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他把大刀往肩上一扛：“行！既然支队长你这么说了，那俺就陪这帮小鬼子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要他们敢进西门，俺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静乐城的门槛有多高！”
“传我命令，”周志远脸色一沉，对身后的通讯兵说道，“告诉宋少华，西门只留一个连的兵力进行象征性抵抗，把口子给我撕开，放日军主力进来。
但要记住，必须边打边退，把鬼子引到城隍庙大街那一段，那里的民房我们埋了地雷，墙壁也掏了枪眼。
等鬼子大部队一进伏击圈，立刻封死退路，给我往死里打！”
“是！”通讯兵敬了个礼，顺着马道飞快地跑下了城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墙外的炮声渐渐稀疏。
日军显然是调整了战术，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晚上十点，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紧接着就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没过多久，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冲着周志远喊道：“支队长！鬼子上来了！宋大队长他们顶不住了，正在往城里撤！”
“顶不住也要顶！再顶半个小时！”周志远厉声喝道。
战士领命而去。
周志远看了看手表，指针刚过十点半。
他走到城墙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只见西门的瓮城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队队日军正猫着腰往里冲。
他们显然吸取了北门的教训，不再搞密集冲锋，而是分成了三人一组的战术小组，互相掩护着前进。
“支队长，你看那是鬼子的重机枪！”魏大勇指着城下，几个日军机枪手正架着九二式重机枪对着城门楼子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砖墙上噗噗作响，碎石乱飞。
“狙击手！”周志远低喝一声。
早已埋伏在城楼暗堡里的四名狙击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带着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发出沉闷的声响，四发7.92毫米尖头弹瞬间跨越百米的距离。
城下那挺正喷着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旁边的副射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半个天灵盖都被掀飞了，红的白的溅了主射手一脸。
主射手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发子弹飞来，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左眼，从后脑勺穿出，整个人一声不吭地栽倒在机枪后。
“好枪法！”魏大勇大叫一声，抓起身边的MP38冲锋枪对着城下就是一梭子。
城下的日军显然没想到八路军的火力这么猛，更没想到狙击手的精度这么高，一时间阵脚大乱。
但他们毕竟是第9混成旅团的精锐，短暂的慌乱后，几个军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士兵架起制弹筒对着城楼进行曲射。
“啾——轰！”
一发榴弹在城楼不远处爆炸，气浪把周志远掀得后退了两步，尘土落了他一身。
他拍了拍军帽上的灰，面不改色地盯着下方，冷冷说道：“让他们进来。再放近点。”
日军的攻势很猛，西门的防线看似岌岌可危。
宋少华带着一营且战且退，故意放弃了几处街道，把日军引诱到了城隍庙大街。
这条街不宽，两侧都是青砖垒砌的高墙，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当最后一队日军踏入城隍庙大街的瞬间，周志远眼中寒光一闪，对身边的魏大勇说道：“和尚，该你了。送他们上路！”
魏大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起爆器，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小鬼子们，尝尝爷爷给你们准备的铁西瓜！”
就在日军前锋刚刚经过一处废弃的磨坊时，魏大勇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瞬间响起，整条大街的地面像波浪一样翻腾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地雷，而是周志远让人把缴获的山炮弹和TNT炸药包混合在一起埋设的巨型拉发雷。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没了街道上的一百多名日军。
泥土、砖石、还有日军残缺不全的肢体被炸上了半空，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还没等后面的日军反应过来，街道两侧民房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魏大勇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首先发言，粗大的子弹链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街道，把还在发蒙的日军成片成片地扫倒。
紧接着是数十支MP38和花机关冲锋枪，密集的弹雨瞬间封锁了整条街道。
刚被炸懵的日军还没找到掩体，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打成了筛子。
街道上到处是惨叫声和求饶声，但八路军战士没有一个停手的。
“扔手榴弹！”老钱趴在屋顶上，大喊一声。
几十名战士同时拉燃导火索，成捆的巩式手榴弹像下雨一样落进了人群里。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中队，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堆堆冒着热气的尸体。
“八嘎！有埋伏！撤退！快撤退！”后面的日军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拼命地想要组织撤退。
“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刀没有！”魏大勇把打空的冲锋枪往背后一甩，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从侧面冲了出来，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日军的退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日军被挤压在狭窄的街道里，重武器展不开，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西门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周志远却没有看战场，而是转身走向了指挥部的观察孔。
这里正对着城北的一处高地，那里是日军炮兵联队的阵地。
“支队长，时间差不多了。”负责起爆的工兵排长看了看怀表，手心里全是汗。
周志远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高地。
根据情报和之前的侦察，日军为了压制静乐城墙，把二十四门七五山炮全部部署在了那片高地上。
那里地势平缓，适合炮兵展开，但周志远早就在那里动了手脚。
三天前，周志远派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在那片地的底下埋设了整整两百公斤的TNT炸药和几十发大口径炮弹。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把炸药埋在了两米深的地下，上面覆盖了原土，还在上面撒了草皮。
“支队长，鬼子的炮又要响了！”参谋指着城外，几发炮弹拖着尾焰砸向北门，炸起一团团烟尘。
“让他们再打几发。”周志远冷静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驳壳枪枪柄，“打得越欢，死得越快。”
城外的日军炮兵显然是打红了眼，为了给步兵开路，炮兵联队长下令全速射击。
二十四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静乐县城的城墙上。
北门的城楼已经被炸塌了一半，城墙也出现了好几处豁口。
“就是现在。”周志远看准了日军炮兵刚完成一轮射击，正在退弹壳、装填新弹药的间隙，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工兵排长猛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起爆！”
一秒钟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