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努力游到河壁边上,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地观察起那些布满墨绿色纹路的岩石。
怎么回事?这熟悉的纹路、琉璃光泽、光润的手感,跟盘马给我们的那块玉石很相信,难道这山竟然是个翡翠矿?
越往下河壁岩石的墨绿色纹路就越多,莫非张家楼盖在这其实只是为他们挖翡翠矿打的掩护?
前方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地下河通向哪,又向前飘了一段,杨世华的一个叫东青的伙计突然出声:“二爷,看那。”
顺着那伙计的手看过去,离我们不远处左上方的河壁上,竟然有一个洞口。洞口很大,洞前有个稍微突出河壁玉石表面的平臺,整个洞口修饰成一个门楼的模样。
我看了一眼,就问霍老太上不上。
霍老太点点头,一旁早有伙计拿出飞虎爪子,手一扬就绕到门楼的柱子上,他扯了扯绳子,就说行了。
洞口离河面也就两层楼高的距离,就是河壁太滑无法借力,否则以闷油瓶的身手估计不用绳子也能上去。
我们把绳子绕在两边的柱子上,陆续爬到了洞口的平臺上。站在上面才知道洞口比我们在河裏看的还要大,裏面根本看不到底,应该有一定的深度。
洞口的门楼勾檐翘角,建筑风格跟张家古楼极为相似,难道这就是张家古楼的埋在山体中的第三层?我不由得咂舌,拿翡翠当墻壁,这也太他妈浪费了!
脱下潜水面罩和氧气瓶后,霍家的一个伙计打开防水袋,拿出一把荧光棒甩进洞裏,一下把我们面前整片地域照亮了。
我们一行人随之摸出了手电,四下照着看洞裏的情景。
裏面的空间很宽也很深,用手电照完全看不到底,只看见洞壁和地上都是墨绿色的玉石。地面在荧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相当漂亮的墨绿色,视力可见的范围内一片空荡,什么东西也没有,光滑的地面看起来也不像设了机关。
这次探路的是杨世华带来的伙计,我见他从随身带的袋裏抽出两根手臂长的棍子,一手抓一支,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裏面的空间极大,我用手电照了一下周围,整个洞裏什么都没有,
除了洞顶上,左右的墻壁和脚下都是那些墨绿色的玉石,踩着总感觉有点打滑。
向裏走了将近二十来米,一路过去没有遇到任何东西,眼前这看起来就像一个单纯的玉矿洞。我不禁有些疑惑,黑眼镜说陈皮阿四栽在了第二层,这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栽的?
也许是走得深了,地下暗河的水流声也渐渐听不清楚,四周开始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又前行了十来米,我们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洞裏。领头探路的伙计一踏进去就停住了,抬着头往上看,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我走到那伙计的旁边,也学着他把手电往上照,一看之下我也楞住了。这个洞的洞顶并不算高,上面用吊着一具又一具人形的东西。这些东西被锁链吊着,只比地面高个一米多,垂下来的脚差不多就横在我们肩膀上。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怕上面有什么机关,只能打起手电仔细的看。那人形的东西姿势相当奇特,塌着肩膀垂在那就跟吊死的人一样,右手自手腕处断开,手全都没有了。因为玉墻反的光,眼前的一切都是绿的,再加上吊着的东西,整个洞透出一股阴森的鬼气来。
我暗自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石像?还是蜡化的粽子?
我一边疑惑一边把手电照向洞的深处,这洞裏吊着这些相当遮挡视线,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两三百个,都是这样缺了右手的东西,然后右手相应的地下都摆放着一个小鼎,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见四周没有机关,探路的伙计又继续往前走,我们连忙跟了上去。吊着的东西之间排列并不紧密,因为看起来太过蹊跷,不免让人怀疑上面是不是暗藏了什么机关,都尽可能避开它们走。
但离吊下来的东西近了之后才发现,那东西表面上是黑红斑斓的花色,看起来跟銹斑有点相似。我连忙凑过去用手电一照,那黑红斑斓的果然是铁銹,这东西居然是个铁俑。我不知道张家楼主整这么多具看起来跟尸体差不多的铁俑吊在这干嘛,而且还专门搞掉了右手部分。我看得出并不是直接就铸成没有右手的,而是铸出后才人为被破坏的,断口很不齐整,就像尸体直接被撕掉了手,感觉相当诡异。
看了一会,大概是靠得太近,我突然觉得铁俑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这味道很熟悉,我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不就是盘马给的那铁块的味道,如果铁俑的做工跟盘马给我们的那块一样,那基本上就是实心的,就算裏面包着东西,也不会太大。我把手电从右手的断口照进去,裏面是空的,空的直径也就只有整个铁俑手臂的三分之二,看来应该不是用来包人的。想到这裏我突然想到这周围的玉石矿,莫非是用来偷运这些挖出来的玉?
这样一来也想得通,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脉开采出去,那可是比斗裏盗出去的还值钱,在战乱年代财不露白,运送的时候铁俑的确可以起到隐藏作用,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做成铁俑而不是其他的形状,比如铁箱铁桶什么的?
而且那些考古队反覆下水打捞的就是这些铁俑的碎片?这也太扯淡了,难道考古队冒这么大的危险下来就是为了这铁?这铁俑拉上去能干什么,融了炼钢?
我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听到前面胖子“啧”了一声,然后说:“这什么玩意?大种莴笋?”
我们这时候已经跟着探路的伙计一路走到了中央位置,在手电的光照下,可以看到我们面前有个高两米多的碧绿色玉器,下半部分是有圆润光泽的方柱状,分为九节,每节转角处都刻有简化的麒麟纹路,侧面上还雕着一些细小的花纹,再往上形状就逐渐变得不规则起来,向四面八方杈开,就像树的枝杈一样。
这东西下半段看起来像玉琮,但结合上部来看又像一个玉树(其实的确更像尾部带叶子的莴笋),更为神奇的是,它竟然自己在顺时针缓缓转动,估计底下放了什么可以自己转动的机关,我看着一瞬间有点到了玉器展览馆的感觉。
霍老太他们也拿不准这东西的用处,但却都说是玉做的没有错。我估计就是开采周围的翡翠矿刻出来的,这块玉琮,我姑且先这么叫它,那可比中国现存的都要大得多,可惜我们不可能背这玩意上去,否则能值不少钱。胖子一听我这么说手立即就痒了,走上去就想折一根“树枝”下来。我眼明手快地把他拦了下来,看来胖子不论在哪,都是个惹祸精。
到了这裏,整个洞就算走完了,没有其他去路,这真的令我觉得意外,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劲。其他人都四下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门之类。
闷油瓶倒是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玉琮,我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闷油瓶皱着眉,沈默了很久才指着玉琮缓缓道:“裏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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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闷油瓶指的方向凝神看了一下,只见玉琮的绿色,什么都看不到。我心想,闷油瓶到底是怎么看见裏面有东西的?难道他还能透视?
但是闷油瓶的话一般来说都不会有错,旁边的杨世华就对探路的伙计道:“阿立,去看看。”
叫阿立的伙计应了一声,把手上的棍子接了起来,然后把桿子往前方一撑,整个人就弹了起来,凌空一转头朝下便从玉琮的顶部掠了过去,轻轻巧巧地落到了玉琮的另一面。不一会他故技重施,又翻了回来。
我见阿立这两下做得相当干凈利落,一点都不见吃力,想来这种犹如杂技一样的高难度动作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阿立落到地上站稳,就道:“二爷,那东西是实的。”
实心的?我又看了一眼玉琮,总觉得这东西有些诡异。一般说来玉琮都是祭祀用的,但看眼前的情况,并不像是个祭坛。如果这就是张家楼的第二层的话,那第三层的入口在哪裏?
四下找暗道的伙计都返了回来,说没有任何发现,看来通往第三层的机关应该被隐藏了起来,开启的关键很可能就是眼前的玉琮。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谁都能看出玉琮有问题,如果它就是开启机关,也太过显眼和轻易了,那还不如直接把门敞开。
旁边就有伙计问我,要不要弄开看看,我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老九门的几个当家都看着我,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在等我做下一步的决定。
但我并不知道玉琮裏是什么,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把它从裏面放出来,搞得不好收拾那可就完蛋了。我觉得不妥,就转头去看闷油瓶,却见他像入定一样盯着玉琮,脸色相当难看。
闷油瓶没有理我,胖子却凑了过来,就说先下手为强,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就算裏面是只粽子也能灭了它。
我想来想去还是感觉不行,就摆手让他们再等一等,看闷油瓶有什么意见,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我突然听到极小的断裂声,一只极细的爪子猛地穿破玉琮壁伸出,一下就抓住了离得最近的阿立的脖子。
这速度实在太快,力气也大,阿立已经被扯得贴在玉琮壁上,第二只尖爪又捅了出来,直接插向阿立的面门,如果被搞到,说不定连脑浆都会被抓出来。所幸阿立也是老江湖,刚好手中又拿着桿子,拼死一横挡住了那一击。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花,闷油瓶已经窜到玉琮旁,挥刀就朝那只抓着阿立脖子的爪子斩了下去。玉琮裏一瞬间传出了一声婴儿般的尖叫,尖锐得让我耳膜都发疼了。
闷油瓶一击得手,立即抓住阿立的衣领,一下把人扯了回来。
玉琮中尖利的叫声不绝,似是怒吼,在阿立回来的同时整个玉琮一下从中间裂开,一团绿色的影子猛地扑了出来。
霍老太他们带下来的人都不是吃素的,这时早就回过神,见那东西扑了过来,连接几梭镖就射了过去。但那东西动作很快,竟然没有一枪打中它。它几个起纵已经到了杨世华的面前,没受伤的爪子闪电般地朝他面前招呼过去。
杨世华能成为二月红的接班人,肯定也是个练家子。我都还没看清楚,他已经一抬脚将那东西踹得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把玉琮剩下的那半截撞翻在地。
那东西虽然四肢细小,但个头跟人差不多,再加上它扑过来时的冲劲,杨世华这一脚能将他踢成这样,脚劲都不知道有多大。
那东西倒下去后没再起来,可能已经晕了,可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背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挂着的铁俑都颤了颤。
我心说糟糕,这听起来有点像断龙石被放下来的声音。估计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大家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李三疆就让高山去看看怎么回事,他的话刚说完,我就感觉脖子后面一凉,好像有东西掉到了我脖子上。
我吓了一跳,摸到脖子后,竟摸出了几颗碎石。我用手电照了照头顶的岩石,上面竟隐隐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我脑子裏一炸,整个人身上冒出了一串鸡皮疙瘩。
这样的高度和角度,自然不会是我们的影子,那会是什么玩意?
我几乎都站立不稳,转头就想喊闷油瓶,但还没说话,高山已经跑了进来,说我们来时的口被断龙石给封住了。
四周的气氛一下就沈闷起来,拿来封墓口的断龙石一般都是几吨十几吨重的巨石,就算有炸药也炸不开,看来那玉琮并不是开启第三层入口的机关,而是为了把进来的人封在这裏的机关。但我还是有点想不通,这机关是无意中触碰开了,如果进来的人不去弄它,自然封石也就放不下来,那玉琮的安置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还没搞明白,闷油瓶倒是动了,竟然走到玉琮出来的那东西身边,蹲下来查看。
看了一会,他就招手让我们过去。我到了他旁边,也学他的样子去查看地上的东西。那东西就是个人,但是非常非常瘦,几乎是皮包骨头,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绿毛,连眼眶裏都是。
闷油瓶伸出手把那东西手臂上的绿毛刮掉,我仔细一看,我操,那底下包着的竟然是潜水服,而且看样式还不是老式的。
“这是陈皮阿四的一个伙计。”闷油瓶波澜不惊地道。
我楞了一下,随即想起黑眼镜说的几年前陈皮阿四的人折在张家楼的事来,下意识就开口:“那玉琮不是实心的吗?他是怎么钻到裏面去的?”
闷油瓶摇了摇头,道:“不是钻进去的,是玉把他包了起来。”
我迟疑了一下,才说:“你的意思是玉能自己长拢?所以陈皮阿四那倒霉伙计摔进玉琮裏,死了,玉琮就自己把他包了起来,还炼制成了绿毛粽?”这听着都让人觉得闷油瓶在扯淡,玉的确是会生长,可那都得花上几万年的时间,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