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赵丰年点了点头回答道:“你的问题很有道理,确实,是人就会犯错,我也不例外;所以我课堂后面会留下十到十五分钟,这段时间既是答疑,也是解决分歧。
在这个时间段的讨论中,如果真是我错了或者口误,那我肯定虚心接受,更正错误;但如果咱们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样的情况,那我希望你们不要和我较真,因为很多问题不是辩论就能解决的,需要时间来证明。
所以如果有分歧,咱们求同存异,至于大家选择相信谁,那言论自由,选择自由,我不干涉,更不强求,你看这样可好?”
“好!”那人露出了笑容,显然对赵丰年的回答非常满意。“赵组长做事果然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我没问题了,感谢您的回答!”
“好的,我也要感谢你的提问,请坐吧!”赵丰年笑着伸手示意。
这人这才坐下。
这一幕,看的众人暗自感慨。
瞧瞧,同样是质疑,一个把自己闹成了小丑,一个得到了被质疑者的感谢,这就是口才和情商上的差距啊!
而且有了这人的质疑,大家对赵丰年刚才立的规矩也彻底理解了,不但不抗拒,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确实帮到了赵丰年!
要不说只有聪明人才配驾驭世界,这不是没道理的。
“还有人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刚才举手的也都放弃了提问,显然刚才那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那好,咱们现在开始上课!”
赵丰年转过身,在黑板上开始龙飞凤舞的写下几个大字——基本演绎法!
然后,他转过头对众人问道:“基本演绎法,这个词谁听说过?”
众人闻言,全都一头雾水。
只有白玲,她出国留过学,接触过外国名著,所以她迟疑片刻后才举起了手。
赵丰年伸手示意,白玲这才开口道:“这好像是外国一部侦探小说里提到的词!”
赵丰年赞赏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然后解释道:“不错,这个词出自于英国的一部侦探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小说剧情都是虚构的,我们没必要去了解,但我要说的是,小说剧情虽然是虚构的,但他里面提到的破案手法,却并不全都是胡说八道,甚至可以说非常有用。”
赵丰年话说完,下面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赵丰年第一堂课讲的居然是小说剧情,这让大家觉得有些不靠谱,但却都好奇的想听。
杜薇胆子大,直接举手。
赵丰年伸手示意。
杜薇立刻开口问道:“组长,那什么是基本演绎法?”
“嗯,问得好!”赵丰年看着下面好奇的众人,微笑道:“所谓的基本演绎法,就是从普遍的原理出发,通过细微的洞察力,来解释与推演出具体结论的逻辑推理方法!
嗯,我这么说大家可能听不懂,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赵丰年说着话,扫了众人一圈后,目光放到了郝平川身上。
“郝科长,麻烦你上前来,帮我个忙!”
“没问题!”郝平川痛快的起身,来到赵丰年身边。
赵丰年搬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对众人。
赵丰年没看到的是,就在他开始讲课的时候,罗勇和一位市局领导,悄悄地来到了食堂,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默默地开始听他讲课。
赵丰年此时精神力全都用来观察郝平川了。
他仔细打量郝平川一番,还在他身上闻了闻,直到差点把郝平川弄毛了,这才开口道:“郝科长,你昨晚没睡好吧?”
郝平川愣住了。
“你咋知道?”
赵丰年笑了笑,没解释,继续问道:“你下午出去做事了吧?去了大杂院?”
“???”郝平川惊了。“这你也知道?谁跟你说的?”
“你还去菜市场了吧?是去抓人?”
“......”郝平川有些毛了,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赵丰年也不等郝平川回答,再次观察片刻后,惊疑道:“咦?你还擦了枪?”
“!!!”郝平川彻底懵了,他看着赵丰年,眼神中甚至第一次对赵丰年有了质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派人跟踪我?”
赵丰年闻言,顿时失笑道:“你别闹,我下午一直在办公室里备课,哪有时间盯着你;而且我们重案组的人都在查案,就算我心怀不轨,也无人可用啊!”
郝平川傻眼了。
“那我做的事情你怎么都知道?”
“你先回答我,我说的都对不对?”
“对!”郝平川点头道:“你说的全对!”
嘶~!
这下子,原本看热闹的人全都惊讶了。
纷纷瞪大了眼睛,都好奇赵丰年是怎么知道的。
就连远处旁听的罗勇和市局领导,都悄悄地凑近了几步,生怕声音小听不到。
赵丰年这时候终于看到了罗勇和市局领导,不过他也没在意,继续道:“呵呵,大家不用觉得惊讶,我说的这些不是我道听途说,也不是我瞎猜乱蒙,而是我根据生活常识合理推演出来的!”
一听这话,所有人精神一震。
尤其是白玲和多门,她们最佩服的就是赵丰年的逻辑推理能力,所以听到这话,全都聚精会神,洗耳恭听。
赵丰年也没卖关子,直接看向郝平川,开口解释道:“其实道理解释出来非常简单!
我之所以知道你昨晚没睡好,是因为我看到你刚才走过来时,左腿有细微的不协调,应该是你旧伤复发了吧?
你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老兵,意志力非比常人,若不是实在疼痛,你不会露出异样,你露出了异样,说明你旧伤疼的比较厉害。
而旧伤复返一般都是持续性的疼痛,所以你昨晚一定被腿伤折磨到难以入眠,再加上你眼底有血丝,所以我推断你昨晚没睡好,甚至一夜没睡!”
“!!!”郝平川看着赵丰年,瞳孔倏地放大,显然是被赵丰年说对了。
赵丰年不管郝平川的反应,继续道:“第二点,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煤烟、干尘、发霉的酸味以及烂木头的混合味道,说明你下午去了人口密集且居住环境破旧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大杂院。
还有,你衣服裤子上有血迹,鞋面和鞋底也有混合着血迹的污渍,这些血迹看上去不是人血,应该是猪血,所以说明你去了菜市场,你鞋子上的血迹是踩到了猪肉摊地面上的血水,而且从你裤子上喷溅状的血迹溅射痕迹来看,说明你当时踩得很用力,应该是在奔跑,所以我推断你当时在抓人。
另外,由于你身上的烟尘酸味很重,菜市场的味道却很淡,说明你是先去的菜市场,然后追人追到了大杂院,之后在大杂院里一番折腾,染了一身味道,但最后还是被人跑掉了。
所以你很生气,回来擦了枪,因为我看到你指甲缝里有枪油,从痕迹上来看,显然是刚粘上不久的!”
赵丰年看着郝平川,微微一笑道:“郝科长,我说的可对?”
郝平川嘴巴张的老大,听到赵丰年的提问,他咽了口口水后,这才木然点头道:“全对!”
赵丰年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面向满眼震惊的众人,总结道:“同志们,刚才我演示的,就是我说的基本演绎法,它虽然来自于小说,但却脱胎于现实。
这种方法,在逻辑学中叫演绎推理,在刑侦学中叫痕迹检验或犯罪重演,在古代叫格物致知!
他不是凭空猜想,也不是瞎编杜撰,而是基于现实常理而进行的合理推演。
而这,也是我们新时代公安最需要去学习的一项基本技能!”
“刷!”
“哗啦啦!”
话音落下,全体起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