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来说,赵丰年是没资格讲课的。
但赵丰年在九分局,已经不能以常理来衡量了。
从外五分局到九分局,乃至于扩大的全国公安局,都没听说哪个新人入职不到半个月就荣获一等功的!
这样的人才,绝对算是全国稀有。
再加上赵丰年破案能力确实远超常人,而且他还总结了三步问询法,现在也成了领导,从这几方面来看,赵丰年讲课,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不过他讲课,有多少人能来听,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事实上,不少人都猜测,赵丰年讲课,除了重案组的人,其他部门的人,除了各部门领导可能会给赵丰年面子,其余人估计去的人不会多,因为不管对赵丰年的能力有多认可,他的年龄都是人心中的“一道大山”!
不是每个人都能放下面子去向年轻人学习的,要不然不耻下问也不会成为美德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赵丰年的第一堂课,来的人不是特别多。
除了各部门领导碍于罗勇的面子,前来给捧场;其他部门的人,来的基本都是年轻人,而且很多人都不是来听课的,他们都是来和赵丰年拉近关系,想试试能不能进重案组的。
至于年纪大的,他们听说重案组只要年轻人,自然也不会来热脸蹭冷屁股。
真正是抱着学习心态来听讲的人,还真的是屈指可数。
这些人特点也很明显,都自带纸笔,显然是想要做笔记。
这些人里,除了重案组的组员,就只有白玲、多门、郝平川等寥寥数人而已。
罗勇不在,他去市局开会还没回来。
......
赵丰年来到食堂,扫了眼下面众人的神态和表现,心中大致就有了数。
他也没有计较这些,来到最前面黑板附近,赵丰年拿起一个粉笔,直接开口道:“说一下听课规矩啊!因为这是自愿形式的公开课,所以来不来你们随意;但只要你们来了,那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听课,否则你就出去,不要影响我的课堂秩序。
我的规矩很简单,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讲话!
第二,有问题可以举手,但我不一定回答!
第三,对我讲的内容,不管认不认同,不允许在课堂上随便质疑,也不要来下课后来找我辩论。我事先声明,我讲的课都是我的个人见解,你若是觉得你对,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要试图说服我!
第四,我这是公益教学,不是义务讲课,所以,讲课时间由我来定,我若是没时间,不要来催我!
最后,我的课堂秩序我说了算,若有新的规矩,我会随时增加!”
赵丰年说完,下面立刻有人举手。
赵丰年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直接开始道:“下面开始讲课!”
那人见赵丰年无视他,顿时气得噌的一下站起来。
“赵丰年,你为什么无视我?”
赵丰年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
“你的规矩就不合理,我为什么要听?”
“因为这是我的公开课,你不听可以出去!”
“凭什么让我出去?”那人气愤道:“赵丰年,你这规矩太霸道了,一点都不公平合理,我要抗议!”
“可以,我不拦着!”赵丰年淡淡道:“你现在就可以去局长办公室告我,但是在此之前,请你出去,我的课堂不欢迎你!”
“呵!就跟谁愿意听似的!”那人哼道:“就你这样的人,讲的课也是误人子弟,同志们,咱们不要向他服软,都跟我走,去局长办公室抗议,我就不信局长会让这种人继续在这里胡作非为!”
说完,他大手一挥,感觉自己像个首领一样,气势十足。
然而,他说的激情澎湃,却根本没人响应他。
大家都不是傻子!
人家赵丰年都说的很清楚了,人家这是公益讲课,一不收钱,二不收礼,三不吃请,人家本来就是秉着无私奉献的心在做事。
你甭管对他服不服气,都不应该在这方面质疑人家,既不应该,也没道理。
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不服气,那你也得看看你自己的身份。
人家赵丰年再怎么年轻,现在也已经是分局领导了,而且还是立了一等功的领导,未来前途无量。
除非脑子有病,谁会傻到真的跟赵丰年作对?
其他人有非议,顶多在私下里聊几句,也就这位傻不愣登的愣头青,居然真的敢当众质疑,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很勇敢呢!
......
这人确实觉得自己很勇敢,甚至刚才都被自己的行为感动到了。
他甚至都想到自己振臂一呼,然后无数人响应,纷纷夸赞他勇气可嘉,局长也从此开始欣赏他,他开始踩着赵丰年步步登高.....
想象的剧本激情澎湃,但可惜,现实终归是现实!
他没想到,自己振臂一呼,迎来的居然是鸦雀无声,没有一人响应他!
甚至他身边的人,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以示跟他划清界限!
这让他瞬间尴尬羞耻的涨红了脸。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赵丰年,最终挽尊一般哼了一声:“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辈,既然你们不敢,我自己去!”
说完,他昂首阔步的就走了出去,走的时候,气势还有些悲壮。
他已经有些上头了,好像再次被自己感动到了。
只是他忘了,在座的可是有不少领导呢!
他这一句话,自己是爽到了,却把局领导全都得罪了,甚至其中就包括他的部门领导。
果然,这人走后,前排的局领导们全都脸色发黑。
其中一人对身边人低声道:“老郑,这是你部门的人吧?没想到你们部门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滚蛋,你就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了!他是新来的,脑子不好使,他娘的,也不知道谁招进来的,简直丢人!”
“咳咳,行了行了,这事儿回去你自己处理吧,别耽误赵组长讲课!”
几人说完,齐齐看向赵丰年,其他人也都没开口,显然是把赵丰年的“规矩”听进去了。
赵丰年见此,脸色缓和不少,终于开口道:“还有人有问题嘛?”
“刷!”还真有人举手了!
这次举手的居然是郝平川。
赵丰年心中一笑,点头示意道:“郝科长请问!”
郝平川憨憨一笑,站起身问道:“那什么,我就是问问,如果你讲的东西我们听不懂怎么办?能当场提问吗?”
赵丰年回道:“当场提问就算了,因为会扰乱课堂秩序;如果你们听课过程中有疑问,可以先记下来,我下课前会留十到十五分钟出来,进行专门的答疑讲解!”
“哦,那就好,那我没问题了!”郝平川一屁股坐了回去。
“还有人有问题吗?”
见赵丰年可以回答问题,顿时再次有几个人举手。
赵丰年伸手示意一人道:“请问!”
那人扶了扶眼镜,认真开口道:“请问赵组长,您说的五条规矩,其他四条我都理解,也都支持,但是第三条,您说有疑问不能质疑你,这个是不是有些绝对了?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啊,如果您讲的某个知识点有错误或者您口误了,那如果我们不纠正您,您这不就是传播了错误的知识吗?”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一惊,全都看向赵丰年。
因为这是赵丰年第二次被质疑,不过相比第一个,这个显然有理有据,如果这个赵丰年也拒绝回答,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赵丰年当然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立规矩只是为了避免后续麻烦,现在人家提的有道理,他自然不会生硬拒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