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发现你对我一点儿也不上心啊,上上个月就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孙敬寒用手指抠了一下眉骨:“对你是说过,不好意思,忙忘了。”
“那就这么定了。”
“不行,这次的忙你得找别人帮。”孙敬寒推开凑上来的脑袋,换手拿手机,“我家裏有狗,不合适。”
“你养了狗?你不是不养宠……”
“汪呜汪!汪!”
“不是我的,也是别人寄养一阵子。”孙敬寒捂住呼哧呼哧喘气的嘴,却被舔到手掌全湿,甩着手离开沙发,“多一条狗就够烦了,再加上猫,等你结婚回来我已经在精神病院了。”
李文好失笑:“好吧好吧,不为难你这个只想养活自己的单身主义者,我找别人。”
“文好,”孙敬寒说,“恭喜大婚。”
“谢了孙哥,回来请你喝酒。”
孙敬寒放下手机,洗干凈手继续吹头发,摸了摸凑到手边的脑袋:“别闹。”
“汪!”
孙敬寒挂起吹风机低头道:“陈墨亭,你没完了。”
陈墨亭还是蹲在地上:“汪。”
孙敬寒笑着绕开他,被他从身后抱住:“我是狗,你就是狗日的。”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开黄腔的毛病?”孙敬寒解开他,“万一哪天在外面说顺了嘴,孙慧非疯了不可。”
陈墨亭粘在他屁股后面:“放心,对别人我没有开黄腔的冲动。”
孙敬寒对这种变着法的甜言蜜语无话可说,掀开被子上床,结果陈墨亭也把自己当被子盖到他身上。孙敬寒隔着被子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抽出胳膊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翻身压过去:“你想压碎我全身的骨头?”
陈墨亭把一条胳膊枕在头下,扬手摸他的脸,手指滑到他的脖子,敲了敲锁骨,顺着睡衣敞开的领口解开剩下的衣扣,摸了摸他的腰和肚子:“我那么努力做饭,孙哥都吃到哪儿去了?”
“你才回来多久,我能吃胖多少?”孙敬寒从床头拿过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夹烟的手卡住他的下巴,“这几天太忙,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
陈墨亭顺着他的力气把脸别到左边,又别到右边:“我觉得这次回来你不太喜欢我了。”
孙敬寒扬眉:“证据呢?”
“从上周我一进家门开始你就嫌我肉厚,刚才又嫌我太沈,我以前也增肌来着,你都没说什么。”
孙敬寒吹出一口烟,直起腰坐在他腿上,拍拍他的肚子:“我嫉妒了,行吗?腹肌这种东西,六块就差不多得了,八块你是什么意思?逼着我去健身房?”
陈墨亭直挺挺地坐起来:“不许去。”
“为什么?”
“我受不了那些教练在你身上摸来摸去。”
“我不请教练。”
“不请教练也不许去。”陈墨亭一脸严肃,“练完肯定得洗澡,洗澡肯定得脱衣服,你的裸体只能我一个人看,其他人想都别想。”
孙敬寒说要去健身房是开玩笑的,却看不出陈墨亭是在认真反对还是故意搞笑:“那我想锻炼身体怎么办?”
“到隔壁公园跑步,我陪你。”
孙敬寒现在觉得他是认真的了:“如果我非要用器械呢?”
陈墨亭拿过他手裏的烟,躺平了伸长胳膊捻进床头的烟灰缸,翻身把他罩住:“我就是你的器械,胸肌腹肌腰肌背肌,你想锻炼哪个部位?我保证面面俱到。”
“括约肌。”
陈墨亭的脸腾地红了,孙敬寒大笑不已。
两人做都做过上百次了,可只要孙敬寒主动说点赤裸的词陈墨亭就要闹个大红脸,也难怪有不少粉丝深信他仍是毫无恋爱经验的处男。
孙敬寒这天赶得及回家吃晚饭,走进饭厅看见桌上摆了几样荤素结合的小炒和一大盆五颜六色的蔬菜沙拉。不用说,小炒是他的,只有兔子才会吃的沙拉是陈墨亭的。陈墨亭可算是把他那天开玩笑的控诉记在心裏,一门心思要把多余的肌肉减下去,劝都劝不住。
孙敬寒看他完成任务似的嚼草,笑道:“我不去健身房,你别吃兔子菜了,再吃要变成植物人了。”
陈墨亭抻着脖子艰难咽下没放调味料的蔬菜:“我是为了自己,身材保持适中才能随机应变,太结实路线就限制住了。既然说到这儿了,”他突然想起什么离开饭桌,不到一分钟拿着一本房产证回来,“我买了套房,空间够大,可以辟出一间单独的健身室,你想用什么器材,我们添进去。”
孙敬寒楞着神接过房产证:“你买了套房?”
陈墨亭一脸理所当然:“是啊,而且离哪儿都很近,你以后就不用那么早起床上班了。”
“我说要去健身房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我又不傻。”陈墨亭握住他的手,单膝跪下,“我们虽然不能办婚礼,新房还是要准备的。你愿意跟我结婚的话,我们就去领证。”
孙敬寒失笑:“领证,你以为民政局疯了?”
“我当然知道领不了结婚证。”陈墨亭也笑,“我们去房管所办产权证,我问过了,跟结婚证一样,一人一本,写两个人的名字。”
“……”
“孙敬寒,”陈墨亭用嘴唇碰了碰他的手指,“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房间裏只有两个人,孙敬寒却好似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般,窘迫尴尬起来:“你哪来这么多花样?”
“因为我活在世上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让你高兴。”陈墨亭知道对孙敬寒而言,“我愿意”有多难说出口,换了个说法,“我们结婚吧。”
孙敬寒舔了舔嘴唇,握拳在嘴边干咳一声:“我愿意。”
如果相爱都不能坦白说出口,那这世上哪还有诚实可言呢。
04
孙敬寒私自改签深夜的飞机返京,打车回家已经是两点多,轻手轻脚进门发现有微光,循着光走过去,看到饭厅的壁灯亮着,陈墨亭光着膀子趴在桌上熟睡。
孙敬寒用手指探了探桌上的杯子,脱了上衣盖在他肩头,倒掉凉透的牛奶刷凈玻璃杯。
他转过身,陈墨亭正靠在门边看着他笑:“我怎么记得你是明天的飞机?”
孙敬寒擦凈手上的水:“怎么睡在这儿了?”
“半夜突然醒了就再也没睡着,打算热杯牛奶安眠,结果太烫。”
孙敬寒笑了:“你在等它放凉的时候睡着了?”
陈墨亭也觉得很傻,抓了抓后脑勺道:“所以说热牛奶确实有安眠作用。”
他说完就抱了上去,刚睡醒的身体热烘烘的,舒服极了。孙敬寒拍拍他的背:“你比牛奶暖和。”
陈墨亭沈默两秒,放开他退后一步别开脸:“我的思维越来越龌龊了。”
“没有,我说的就是你的‘牛奶’。”
陈墨亭几乎头顶冒烟,孙敬寒上前一步伸手进他睡裤裏握住他的分身:“脸红什么?”
陈墨亭被他牵着前面的尾巴动弹不得,没法再退:“我怀疑我在做春梦。”
“这么巧,我就是因为做了春梦才提前回来的。”孙敬寒感到手中的分身胀大一圈,仰头把嘴唇凑到他嘴边道,“我梦见在片场替你口交,旁边还有导演指导怎么才能让你更爽。”
陈墨亭两腿发飘地被他牵着下体走进卧室,从身后抱住他,嘴唇蹭着他的耳廓道:“你在梦裏穿着衣服吗?”
“穿着。”
“那现在也别脱,我喜欢你穿衬衫的样子。”
他刚睡醒的声音更加性感,孙敬寒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坐下。”
陈墨亭顺从地坐在床沿,孙敬寒拉下他的睡裤将弹出的分身含在嘴裏,他只含了顶端,舌尖在冠沟轻舔,大量的唾液瞬间分泌出来淹没口中的一小段柱身。
陈墨亭心头比分身还要痒,摸着孙敬寒的脸喘道:“孙哥你是故意折磨……呃!”
他一下顶到孙敬寒的深喉,小腹颤抖着做出射精的准备,腰上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曲臂撑在身后短促地倒吸空气:“别、孙哥……”
孙敬寒手口齐上,毫不停顿地上下吞吐套弄,陈墨亭连胳膊上的力气都没了,瘫躺在床上迅速缴械投降。
耳边传来吞咽的声音,陈墨亭丢魂似的躺在那看着天花板发呆。
“孙哥。”
孙敬寒衣冠楚楚,优雅地用纸巾擦嘴角:“嗯?”
“我有种被强暴的感觉。”
“现在知道奶牛的感受了吧?”
“……好喝吗?”
“有点浓。”
陈墨亭本打算调戏他扳回一局,结果又被他不动声色的回击彻底打倒,干脆躺着装死。
孙敬寒继续说:“一个月没见,浓也是正常的。”
陈墨亭连死也装不下去了:“别说了……”
“怎么?拍过床戏,让全国人民都见识过你床上的身手之后反而放不开了。”
陈墨亭这才知道孙敬寒正为此而耿耿于怀,一咕噜爬起来提好裤子抓住他的衣服“咕咚”跪下:“我错了。”
“工作而已,你没错。”
“我错了。”陈墨亭信他才怪,要知道孙敬寒的独占欲发作起来,连他跟武术指导切磋都看不顺眼,“我是想让观众见识我是怎么跟喜欢的人做爱的,一心想着炫耀,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我错了。”
孙敬寒低头问他:“你知道我累了一天,进电影院看见你跟别人滚床单什么感受吗?”
“说好了以后看我的电影要两个人一起。”陈墨亭耸着眉心耷拉着嘴角,“我打算一起看的时候再解释。”
孙敬寒被他一脸可怜相逗笑了:“起来吧,在哪儿学会的下跪装可怜?”
“跟常坤学的。”
“学些没用的。”孙敬寒打个呵欠,“你先睡吧,我洗洗也要睡了。”
陈墨亭觍着脸问:“我的牛奶还挺有安眠效果的吧?”
“是,你是万能的。”
05
“你什么意思!”
陈墨亭抱着胳膊看拍案而起的孙慧,后仰进办公椅:“你又是什么意思?我早就说过今年十二月不接工作,不,接。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他的确在去年就打好了招呼,今年也反覆提到几次,孙慧理亏,稳住情绪:“什么事要占满一个月不能推迟几天?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墨亭。”
“肯定是口头答应不是白纸黑字,孙姐谨慎着呢。”陈墨亭勾起两侧嘴角笑了笑,掩饰不住冷嘲的本质,“我不是你充面子的工具,言听计从也是有限度的。”
“我没有拿你充面子,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上那个节目。”
“很可惜跟我的安排冲突,要么你们推迟一周,要么就取消。”陈墨亭起身,“底线人人都有,我也有。”
自从两人合作,陈墨亭从未对孙慧说过半个“不”字,这次坚决且不加解释的反抗过于突然,而孙慧也无计可施——陈墨亭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便摆布了。
陈墨亭坐进驾驶座,扶着副驾驶的椅背吻孙敬寒:“请假成功。”
“真的?”
陈墨亭看着他高扬的眉毛,投降:“好吧,你是对的,孙慧不愿放人,闹得有点不愉快。反正她奴役了我这么多年,也该退步一次了。”
“今年是你们合作第七年,蜜月期刚过就这么绝情。”
陈墨亭听出他话裏有话,笑道:“她一个经纪人,连跟你放在同一架天平上都不够格,别胡乱从她身上联想到自己。”
“以同为经纪人的立场来说,我替她心寒。”孙敬寒点上一根烟,“以情人的立场,我还挺吃你这套的。”
“爱人,不是情人。”陈墨亭纠正他,“从明天起,你是我爱人。”
“啊?”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十二月空出来?”
“因为你过生日。”
“生日就一天,用不着整个十二月都不开工。”陈墨亭拿过他的烟抽了一口,还回去,“因为我不知道你十二月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带你回青岛见家长。”
孙敬寒闪念间想把方向盘抢过来,所幸理智占了上风才没有酿成车祸:“我是男的,而且比你爸大两岁,你不觉得应该把这两个信息拆开了告诉你爸妈吗?”
陈墨亭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不答应,反正得开七八个小时才能到家,我有充足的时间解释。”
孙敬寒手心都出汗了,稍微摇下车窗放入清冷的空气:“我还没答应要回青岛。”
“那你只能选择跳车了。”陈墨亭难得看到他不知所措,失笑,“事情比你想象的简单,我爸你见过,陈树微,另一位家长我叫他凌叔叔,他们在一起快二十年了。”
“等等。”孙敬寒一楞,“你是说,你爸也是同志,还有一个长期伴侣。”
“对,要不怎么能养出我这样纯洁的好孩子?”陈墨亭看他一眼,“戛纳得奖那年我就向他们出柜了,挺顺利的。当时想介绍你给他们认识,结果我爸说他还年轻,没到给孩子把关交往对象的年龄,坚决反对。”时至今日,想起两口子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还是觉得好笑,“现在我爸四十二,凌叔叔好像是四十七八,该履行家长的责任了。”
听到凌剑比自己年长,孙敬寒心裏好受了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件事的?”
“从我爸拒绝见你的那一天开始。”
孙敬寒捻灭烟蒂:“你那时候就确定我们能在一起这么久?”
“主要是家长给做了个好榜样,我还觉得怎么一眨眼就五年了呢。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是吧,敬寒。”
“你叫我什么?”
陈墨亭吞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敬寒。”
孙敬寒用手肘抵着车窗,无声地扶额而笑。
“别笑。”陈墨亭一脸严肃,“我都三十多了,还能叫你一辈子孙哥?我没那么小,你也没那么老,而且我不想人前人后对你的称呼都一样。”
“好好好。”孙敬寒还是笑个不停,“我又没说什么。”
“别笑了。”
“我没笑。”
孙敬寒声音在颤,陈墨亭也被他勾得笑起来:“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
两人各自笑着沈默,孙敬寒又点了一根烟,靠在车门上看他。
陈墨亭察觉到他的视线:“怎么,被我的英俊迷住了?”
“是啊。”孙敬寒呼出一口烟,“每次你出去拍戏,我想你了就会上网看你的接机视频,然后对自己说:你看,那么帅的一个人,所有人都爱他,但他爱的是我。”
陈墨亭猛捂胸口:“孙哥我求你了,别在我开车的时候突然说情话,万一突发心肌梗塞怎么办?”
“你叫我什么?”
陈墨亭赶忙改口:“敬寒。”
“到了休息站换我开车,建议你打个电话提前告诉你爸要带男朋友回家。”
“爱人。”
“对,带爱人回家。”孙敬寒顺从了他的纠正,“顺便告诉他你的爱人就是我,你爸那个暴脾气,看起来不像尊老爱幼的人。不提前打声招呼,我怕他把我打死或者把你打死。”
“不会。”陈墨亭笑了,“他顶多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习惯了。”
“听我的话,到休息站了打电话给他。”孙敬寒拍拍他的腿,“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让我亲你一下。”
“孙……敬寒我建议你这一路还是别说话了,肯定会出车祸的。”
“所以我说待会儿换我开车。”
从北京到青岛,八个小时的路程,其实并不是很远,毕竟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06
孙敬寒在休息站的超市裏拿了两瓶水,走到结账口又折返回去找刚才一起进来的陈墨亭,一排排走过去都没人,到最后一排才看见他。
架上都是卫生用品,孙敬寒问:“你要买尿布还是卫生巾?”
陈墨亭等他走到自己身边,转身面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