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到了?”床榻上传来熟悉但虚弱的声音。
千辞进门见苏子卿靠于榻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虽然如此模样,却依然衣冠齐楚,执扇浅笑,仿佛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千辞连忙走上前,问道:“子卿,你可安好?”
苏子卿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能有什么事,不过你若来的再慢些,我可就睡过去不等你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未曾靠近的唐栖洲:“我想和寻川说说话。”语气淡淡的,没有一点情绪。
唐栖洲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掩上门离开了。
千辞心裏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曾经的苏子卿何等的高傲自负,现在却连说句话都要别人点头。
她紧紧握着苏子卿的手,说道:“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苏子卿轻笑:“小寻川依旧这么侠肝义胆,不枉我与你结交一场。不过,我本就是自由身,谈何搭救。”
“自由身?可你被唐栖洲困在这裏…”
“本该走的,但我就心软了那么一次,便再也走不了了。”
“你…”
苏子卿垂下眼:“这些事以后再一一告知于你,这次叫你来,是有另事。”
“何事?”
“自你来到京城,我便让栖洲探查你的消息,今日我听说,你与那国子祭酒七叶十分相熟,可有此事?”
千辞答道:“确有此事。怎么,子卿兄也认识法师?”
苏子卿阖上扇子:“你可知这国子祭酒是什么人?”
“不过是千万僧人之一。”
苏子卿默了一会,缓缓说道:“他会是下一个位及高位之人。”
“你说什么?”千辞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苏子卿看她不解,嘆了口气说道:“秦淮如此广阔,你和他偏偏就在九鲤溪遇到,群贤会上皇帝如何待他,青衣湖舟会他出手帮你对付刘侍郎,桩桩件件,你想没想过他的目的是为了帮你,还是为了对付左丞?”
“今天下尚且太平,但朝廷裏早已暗潮涌动。右丞虽忠心,但终究力不从心,秦老将军已迟暮,不知还能披几次战甲,还有你父亲虽运筹帷幄,但终究远在千裏之外。”
“因此朝廷几大势力看起来彼此制约,但实际上早已分崩离析,左丞独揽大局,这样的局面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哪怕是得了皇帝默许,左丞就敢做那越俎代庖,只皇帝能做的长生之事?”
“一旦皇帝翻脸,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九鲤溪之事,只不过是皇帝权衡的手段罢了。”
“左丞下臺,在此件事裏立功的七叶便可以顺水推舟承袭相位,反正他早已是万民景仰的娑罗佛,丞相之位不更是手到擒来?”
“你以为你躲在宋秉琅家裏便能安然无恙?栖洲都能查到的事情,左丞又怎会不知?他是投鼠忌器,顾忌的便是七叶。”
“小寻川,我说这些,只是不想看你越陷越深,七叶此人深不可测,你心性纯良,与人结交向来坦坦荡荡,但这样却最容易受伤,我与你结交一场,怎忍心看你所信非人,惨遭欺骗。”
“你还不懂什么是情爱,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