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他认得。那天在咖啡店外,在路灯下,他拼命寻找母亲时,就是这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
“妈——!”沈嘉南突然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用尽全力冲向校门。门卫室的保安老张正在看报纸,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一个学生疯了一样往外冲。
“哎!同学!上课时间不能出校!”老张连忙站起来阻拦。
沈嘉南已经冲到了门禁闸机前,他想直接翻过去,却被老张一把拉住。
“放开我!”沈嘉南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开始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
“有假条吗?没假条不能出去!”老张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这学生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的绝望让他心里一颤,但职责所在,他不能松手。
黑色帕拉梅拉加速驶入车流,转弯,消失在了街角。
沈嘉南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保安老张还抓着他的胳膊,警惕地看着他。
“同学,你没事吧?”老张试探着问。
沈嘉南没有回答。他缓缓转过身,挣脱了保安的手,一步一步朝教学楼走去。
背影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老张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嘟囔:“现在的孩子啊……”
沈嘉南走得很慢。校园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下课铃声、同学的嬉笑声、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所有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走到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昨天就是在这里,他和宋涛打了起来。
他蹲下身,抱住膝盖。
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旷。
……黑色帕拉梅拉平稳地汇入车流,将校门口那场令人窒息的“裁决”和儿子凝固的身影彻底抛在脑后。车内萦绕着淡淡的皮革香氛和沈淑兰身上未散的冷香。
陈言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中迅速变小的校园轮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随意地开口:“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沈淑兰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侧着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苍白的天空。
胸腔里,那股自昨夜在健身房彻底放纵、今天在办公室冷漠陈述时就一直燃烧着的火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儿子最后那声绝望的“妈——”和黑色车窗隔绝视线的瞬间,轰然蹿升到了顶点。
不是愤怒,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挣脱一切后的空虚与……饥渴。
责任、期待、母亲的枷锁、十几年如一日紧绷的弦,在刚才那十分钟里被她亲手斩断、碾碎。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却奇异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及随之而来的、亟待被填满的焦灼。
她需要点什么。需要强烈的、真实的、能让她切实感受到自己“活着”、并且是作为“沈淑兰”这个女人活着的东西,来填满那片骤然空旷的冰冷。
陈言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她眼底一丝极淡的涟漪。
“嗯。”她终于出声,声音比刚才在办公室时更加沙哑,也透着一股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慵懒与漠然,“没什么好处理的。按规矩办就是了。”
她说着,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陈言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车的姿态放松而笃定,侧脸在车窗透进的、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
就是这个人。
带给她极致的欢愉,赋予她挣脱束缚的勇气,也是他,让她看清了另一种活法——不必永远挺直脊背做榜样,不必为不成器的儿子耗尽心力,只需要臣服于欲望,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完美状态”。
那种状态此刻就在她身体里隐隐脉动,与心头的空虚形成奇异的共鸣,催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攀谈?寒暄?倾诉?
不,那些都太苍白,太无力了。
她需要更直接、更原始、更能证明“存在”的接触。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粘稠、燥热。沈淑兰的眼神渐渐变了,那层冰冷的漠然被一种灼亮的、近乎野性的光芒所取代。她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擦掉的正红唇膏。
陈言似乎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与她相接,带着询问,更像是一种默许的等待。
沈淑兰忽然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自己深灰色西装外套仅有的那颗纽扣。里面是同色的丝质衬衣,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然后,她单手按在中央扶手上,另一只手扶住陈言的座椅靠背,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流畅与决绝。
修长笔直、裹着透明丝袜的腿抬起,跨过了中控台的阻隔。
细高的鞋跟轻轻点在了副驾驶一侧的地毯上,另一条腿紧随其后。整个人以一个极具侵略性也充满诱惑的姿态,面对面地,跨坐到了陈言的腰腹之上。
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受压声响。她的重量完全交付,隔着两层衣料,陈言能清晰感受到那具娇躯的温热、柔软,以及其下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力量。她今天穿的是一步裙,此刻这个动作让裙摆上缩,勒在大腿根部,露出更多被丝袜包裹的肌肤,在车内昏昧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沈淑兰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她微微俯身,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和浓郁的香气。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胸膛。
“规矩处理完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温热地拂在他的唇边,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现在……该处理一下我的‘私人需求’了,陈教练。”
她故意用了“陈教练”这个称呼,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邀请。眼底那片野火熊熊燃烧,烧尽了最后一丝名为“沈总”或“母亲”的矜持。
“不是说好了,要经常‘锻炼’,才能保持最佳状态吗?”
“我觉得……现在,就正好是加练的时间。”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给陈言任何开口的机会——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等待回应。她低下头,带着毁灭般的热度,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昨夜健身房角落里绝望的撕咬,而是主权宣示般的掠夺,是彻底放纵后的饕餮,是她用行动在呐喊: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只为此刻的欢愉而活。
车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透过贴了膜的车窗,变得暧昧而朦胧。黑色帕拉梅拉缓缓降低了车速,最终悄然滑入一条相对安静支路的临时停车位。
引擎熄火,世界被隔绝在外。
沈淑兰,这位曾经优雅干练的母亲、总裁,在亲手关上通往过去的那扇门后,正以最原始狂野的方式,在她选择的堕落之路上,纵情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