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巾
接连几日,薛瑛那裏都下了赏赐。宝箱一个接一个往陆府抬,珍贵的宝物和罕见的药材堆满了宝璋阁库房的地面。怀恩公公也来了,笑瞇瞇传达陛下的意思,说让公主好生休养,身体好了还到宫裏多走走,陛下十分思念她。
各府的人纷纷来拜访修宁公主,礼物又送了许多,薛宴宴每天都淹没在金灿灿的光芒裏,眼睛都快瞎了。
因为薛瑛,她又变成了以前那个万千宠爱在一身的修宁公主。
屋子裏的熏香换了味道,薛宴宴皱着鼻子,看到秦嬷嬷果然又端来一碗药。她嘤嘤呜呜不肯喝,掀起头发给秦嬷嬷看她的额头:“我都好了……”
秦嬷嬷把碗从托盘裏拿出来,还冒着热气:“是补身体的药。”
“唔……”薛宴宴躺倒在美人榻上,爪子捂住脸。
“那换羊奶。”
“不要!”
薛宴宴立刻跳起来,眼睛裏满是哀怨。这裏不管是牛乳还是羊奶,都微微带着生姜的气味,因为要去腥。她受不了那个怪味,只能妥协。药碗于是又递到她跟前。
抬起眼皮看了秦嬷嬷一眼,薛宴宴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勉勉强强张开了嘴巴。
秦嬷嬷笑着把碗贴近她的嘴唇,看她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完。
肚子又鼓了一点,薛宴宴闭上眼睛,嘴裏涩涩的。很快就被人塞了块糖糕。
薛宴宴没睁眼睛,接着身上被盖了薄被。她抿着糖糕,听着秦嬷嬷的脚步声一直往外去,最后消失,她也慢慢睡着了。
这样被餵了差不多半个月,先前来探望的人终于少了一些,薛宴宴每日的药也被换成了燕窝粥。她还来不及高兴,就接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太子妃邀请她去东宫。
“大概是关心公主的身体。”秦嬷嬷一面看着小丫鬟置换床褥帐子,一面安慰她。那时候修宁昏迷,给的借口是突发病疾,在府休养。
“是么?”薛宴宴整个人恹恹的。
看小丫鬟都换好了,秦嬷嬷屏退她们,语气也有点无奈:“总不能一直不出去。”
榻上的美人翻来覆去,终于还是点头。
晚上难得没有挑食,薛宴宴摸着鼓鼓的肚子躺在床上。秦嬷嬷说的对,她总不能一直不出去,而且关于刺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又一次进宫。
薛宴宴原本还很紧张,怕薛瑛知道她进宫,会突然传她去。不过在东宫裏待了一个下午,并没有发生这种事,而且也没有见到那个据说一贯被她欺压的可怜太子。太子妃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但是很会张罗,又会说话,薛宴宴在那裏算是渡过一次愉快的聚餐。
临走的时候,薛宴宴还有点舍不得,她现在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探索的欲望。秦嬷嬷跟着她往外走,薛宴宴走得很慢,高高的宫墻,她完全看不到另一边。
为了躲避书裏出现的刺杀,薛宴宴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倚靠。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她草木皆兵,完全不知道谁是幕后人,只能自己躲起来。原本她想寻求薛瑛的庇护,就算假设幕后人是薛瑛,她拼命刷好感度,示弱扮乖,总可以留下一命。但是在意识到薛瑛和修宁之间奇怪的关系后,薛宴宴有点犹豫。
她不确定修宁的宠爱是不是和她的美貌有关,可是对于薛瑛,薛宴宴觉得自己很需要他的重视和保护,可是她完全没有办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对兄妹。
想到这裏,薛宴宴浑身无力,这是什么烂摊子。
身后传来的车轮声,让薛宴宴下意识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