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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宴宴懒洋洋靠在浴池边,肩膀上还有白色的水沫,含翠替她梳洗乌黑柔顺的长发,蕙儿跪在一边往水池裏撒花瓣,先前池子裏的都被薛宴宴揉碎了。
秦嬷嬷忧心忡忡地转进来。
“怎么了?”
薛宴宴在池子裏转过身子,趴在边上。她觉得自己很糟糕,完全不能扮演好修宁公主,秦嬷嬷一直都在为她操心。
“别撒了。”秦嬷嬷让含翠快点帮她洗凈擦干。“今夜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她靠过来,扶着湿漉漉的薛宴宴从水裏站起来,帮着擦掉她身上的水珠,“要是驸马向您……”她欲言又止。
陆昀很少主动来修宁公主这裏,说公主养不出孩子,他自己也有责任。
薛宴宴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可是我还有伤……”她轻轻地说。
但她知道这很敷衍,太医说她醒来之后恢覆的很快,完全变成了皮外伤,只有一道红色的疤痕,昭显这具身体曾经狠狠地撞在书案角。她想这可能是自己穿过来的缘故。
含翠擦着她的头发,秦嬷嬷蹲下去:“总之,能缓则缓。”
她还不知道修宁与陛下的关系究竟修覆没有,但公主似乎心事很重,完全收敛了以前的性子,陛下那裏也没有表示,这回进宫还是修宁这边主动的。
往上擦到腿的时候,薛宴宴躲了一下,但好在很快就结束了。秦嬷嬷替她穿上寝衣,又摸了摸她半干的头发,眼神裏都是担忧。
“别担心。”薛宴宴安慰她,但其实她自己也没把握,不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能不能唬住修宁的丈夫。
回屋的时候,蕙儿在前面掀起帘子,薛宴宴向裏面望了一眼,槅扇被打开,也是一身雪白寝衣的陆昀靠在床边,手上拿了一卷书。
薛宴宴坐在熏笼边上,等到头发完全干了才起身,她背对着床,转过去的时候发现陆昀一直在看她。他好像对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这件事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见她转过去,也没有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才继续低头。
陆昀其实不悦,陆夫人让他去宝璋阁示好,还特地在他面前唤来了吴太医询问修宁的病情。低头喝着茶,他实在是不想听。
吴太医坐在下首,向陆夫人叙说,总归是无甚大碍这种话,又提到虽伤势不大,但公主忧思过重,还需好好将养才是。陆夫人立刻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问了一些需要註意的地方,才让人送吴太医出去。
“今日她进宫了。”陆夫人提起话。
陆昀嗯了一声,除了进宫找皇上替她撑腰,她还会做什么。
“好歹去打听打听……”陆夫人这裏的人手没那么长,能伸到皇宫。
陆昀无奈,喝完茶就被陆夫人赶过来。
和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一起躺在一张床上,薛宴宴整个红通通的身体都裹在被子裏,要不是怕喘不过气,她本来连脸都想躲进去。
一边的陆昀呼吸又轻又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薛宴宴在被子底下动了动脚丫子,至少不会发生秦嬷嬷担心的事。才闭上眼睛,耳边就炸了一个声音。
“公主今日去皇宫……”他开了个头。
薛宴宴只在陆昀突然出声的时候抖了一下,之后都安安静静。
屋子裏只有照进来的月光,陆昀很不自然地向她示弱:“芙娘的事,是我欠缺考虑。母亲已将她安置妥当,不会出现在公主面前。”
一听到“芙娘”,薛宴宴还懵了一下,但是陆昀接下去的话让她明白,这就是那个陆昀背着修宁公主养的外室。她没什么大反应,不过很庆幸不需要她这个公主再出面解决这种事。
陆昀整篇话说的又沈又慢,薛宴宴听的头晕脑胀,等到陆昀说完话转过头来向着她,两个人呼吸相近,她脑子一懵,直接拖着被子把头缩了进去。
躲进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薛宴宴没有勇气再露面,只好背过身装睡。
另一侧的陆昀,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醒的时候,陆昀已经走了,薛宴宴坐在床头,秦嬷嬷是最先上来的,她守了整夜,一直听着屋裏的声响。陆昀睡的那床被子已经被薛宴宴踢乱了,但床榻上干干凈凈,只有薛宴宴自己弄出的皱褶。
秦嬷嬷很是松了一口气,笑着拉着她的手腕,把衣袖往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