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新换的大船上有了厨房,薛宴宴于是不愁吃喝,每日在房间裏无所事事。起先她还能在栏桿上望一会儿他们走的这条大河,清晨四周会起雾,到了晚上映着船上的灯火,水面则有金光。但是景色日覆一日都是一个模样,薛宴宴很快就厌了。而薛瑛在单独辟出来的书房裏,屋门紧闭,看上去并没有工夫和她周旋陪她消遣。
香岚见她这样,和莺秋搬了一个小箱子过来。打开都是绣线布料和描的纸张,她向薛宴宴提议道:“可以替老爷做个香包。”
闲着无事,薛宴宴答应了她。船行得稳,所以描花样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头晕,只是低着头久了熬得后脑疼。薛宴宴描完一朵牡丹,觉得眼睛花,她伸手揉了揉,然后宣布今天就做到这裏。
“厨房有点心吗?我有点饿。”薛宴宴一面欣赏自己的大作,一面摸了摸肚子。
莺秋说有,然后连忙跑了出去。
香岚还在对面,比对着丝线的颜色,挑出最合适的穿过针,开始慢慢绣。薛宴宴交迭着手臂趴在桌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註意到房外有人进来。
“点心来了吗?”
“什么点心?”
进来的人是薛瑛。
薛宴宴连忙起身:“你怎么过来了?事情都做完了么?”
薛瑛笑道:“不做完就不能过来了?”
“当然不是。”薛宴宴拉过他的手让他坐下,开口就是喜滋滋的,“你瞧。”
画完的纸还在晾干,薛瑛顺着她的手望了一眼,对着歪歪扭扭的几划黑线夸道:“不错。”
香岚从刚才就已经站了起来侍立在一边,听见薛瑛由衷的夸讚,忍不住又看了那张纸一眼。
薛宴宴还沈浸在喜悦裏,薛瑛突然转头问她:“画的是白菜心吗?难为你还知道这个
。”
“?”薛宴宴皱眉,她严肃了表情,“是牡丹。”
“哦。”薛瑛不疾不徐接道,“仔细看,真是惟妙惟肖。”
薛宴宴默默收回了压在薛瑛腰上伤口的手。
莺秋正好进来,她端了几盘糕点,看着屋子裏依偎而坐的两个人和气一片,很有恩爱夫妻的模样,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虽然家道中落,但是有个可以依靠的人,那也不算什么了。
点心时间就这样和和睦睦过去,薛宴宴看着莺秋收完东西,而薛瑛还是坐在一边的窗下,姿态从容,没有要走的意思。
薛宴宴回头奇怪道:“你要在我这裏休息吗?”
薛瑛正在走神,听见话,随意点了点头。
薛宴宴按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她让香岚莺秋都出去,然后溜到薛瑛边上,蹲在他旁边轻声道:“我能问你一点事吗?”
“几点?”
薛宴宴犹豫起来:“二、三……”最后放弃道,“很多。”
薛瑛翻了个身面对她:“捡最重要的。”
薛宴宴先问:“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薛瑛却回道:“真想知道?”
薛宴宴点头。
“你来找我说要和离的那次。”薛瑛看着她,“之前怀疑被换了人,但是没理由让一个和修宁大相径庭的人来混淆视听。”
“而且,修宁有的东西她都有。”
薛宴宴奇怪道:“什么东西?”
薛瑛的眼神轻飘飘掠过她的腿:“一颗小痣。”
薛宴宴记起薛瑛曾经在她的闺房裏做过的事,她涨红脸:“这、这个也可以伪造……”
薛瑛笑道:“当然可以,对方只要控制了修宁,什么东西是他们看不到的?”
薛宴宴嘟囔道:“那为什么?”
她说完话,薛瑛就突然直起身,用手掌轻轻压住了她的后脑。
“怎、怎么了?”
他的手指陷在裏面,勾起薛宴宴的头发,然后细细摩挲。薛宴宴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薛瑛对她道:“摸这裏。”
“嗯?”
“手拿过来,摸这裏。”
薛宴宴反应过来,连忙抬手,顺着薛瑛说的方向,被他拉起手指牵引着摸到一个细微的突起。
“这是……”薛宴宴努力感受,这地方实在隐蔽,她没想到她的身体上还有这种东西。
“修宁也不知道。”薛瑛松开手,“是我发现的。”
他的表情轻松,语气裏还有点洋洋自得的意思。而薛宴宴微微低着眼睛,难得没有搭话。
“怎么?”薛瑛没料到她的反应,他又加了一句,“我只告诉了你。”
安安静静收回手,薛宴宴伏趴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薛瑛是躺在榻上的姿势,这样一来,薛宴宴差不多是趴在了他的小腹上。
薛瑛低头,抬手替她捋起额前的碎发:“不开心吗?”
薛宴宴的脸埋在他衣服裏,声音闷闷的回他:“开心的。”
薛瑛掐了掐她露出一点的脸颊:“不许撒谎。”
“真的开心的。”薛宴宴转了一下脸方便呼吸,声音也清楚了许多,“就是有点……”
那是他和修宁以前的事。
“不舒服?”
薛宴宴突然直起身子,神情严肃对他道:“如果我是原来的长相,你一定不会喜欢我。”
薛瑛觉得好笑:“很难看?”
薛宴宴状态萎靡:“那也不是啦……不过和修宁当然没得比。”
沈默一会儿,薛瑛对她道:“以后不要提这个名字了。”
薛宴宴抬起眼睛:“好。”
两个人相对无言,薛瑛拿手指一下一下替她梳着头发,薛宴宴瞇着眼睛快要睡过去,薛瑛突然道:“晚上陪我喝一点酒好吗?”
薛宴宴睁眼。
“有了高兴的事,想庆祝一下。”
薛宴宴是不会想到他说的高兴的事是指她。听见薛瑛这样说,她也就点头,不过留了退路:“一点点。”
“好。”
夜色无边,正是月底,原先中秋的一轮圆月现在已经消失得差不多。晚饭的时候,船靠了岸,薛瑛叫人把桌子摆在了外面,然后屏退侍卫丫鬟,只剩他和薛宴宴两个人。船上挂了许多灯笼,映着船桨摇水的声音,朦朦胧胧,薛宴宴觉得自己都快要醉了。
她是真的醉了。
薛宴宴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原先的身体不能,现在的也不能。所以她先和薛瑛说好,只能喝一点点。薛瑛答应得很快,但是等到她喝酒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怕酒太烈,薛瑛先用筷子蘸了一点,然后递到薛宴宴唇边。薛宴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立刻被辣得皱起眉头:“苦。”
薛瑛笑道:“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