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伺服电机嗡鸣声,基里曼缓缓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尽管他的肢体动作因为长达万年的沉睡而略显生涩,铠甲的关节处也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当他坐定的那一刻,那位曾经统御五百世界的奥特拉玛之主、那位运筹帷幄的基因原体,那种掌控一切的磅礴气度便如潮水般完全回归,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凡人男子。
“阮文博,”基里曼念出了这个名字,语调平缓而有力,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考究微笑,“依你的看法,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考量。这位苏醒的半神想要看看,这个能在这个黑暗时代促成奇迹的凡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器量。
阮文博没有丝毫怯场,他在原体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您肯定已经有自己的看法了,原体阁下。”
“我想听听你的。”基里曼坦然道,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倾听者的姿态,“毕竟是你带给了我苏醒,我想知道你的眼界是否和你的手段一样高明。”
阮文博点了点头,不再推辞。他抬起头,目光清明,条理清晰地做出了回答:“带领一支绝对忠诚于您的武装部队,立刻启程前往神圣泰拉。您需要向整个银河宣告原体的回归,亲自见一面您的父亲——帝皇,并从至高领主议会手中拿回属于您的最高权力。”
基里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与他心中刚刚成型的初步构想不谋而合。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战略问题:“那阿巴顿呢?如果让他完成了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摧毁了卡迪亚,那结果会很糟糕吧?如果我去了泰拉,谁来阻挡这股毁灭的洪流?”
“我相信战士们。我相信驻守在那里的卡迪亚突击军、克里格死亡兵团、赴死者兵团以及其他星界军团和行星防卫军。”
阮文博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坚信他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如此短的时间内,无论那些叛徒动用多么肮脏的手段,无论亚空间的力量如何肆虐,都没有可能攻破忠诚者的防线!他们面对的是坚不可摧的长城。”
基里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透这个凡人信心的来源:“看来你很相信你的军队。”
“没有什么‘我的军队’,基里曼阁下,”阮文博正色道,语气肃穆,“赴死者为人类而战。”
基里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脆响。这个凡人的回答不仅体现了战略眼光,更体现了一种在这个时代罕见的、纯粹的忠诚与无私。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基里曼话锋一转,“那两个异形是怎么回事?”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所有星际战士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
“它们是来和我们寻求同盟的。”阮文博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遮掩。
“同盟?”基里曼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词汇,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是的,”阮文博解释道,“混沌诸神……或者说亚空间中潜藏的那四个恶意实体,其中有一个就是因为它们种族之前的种种堕落行为而诞生。也就是那位它们口中的‘饥渴女士’,理所当然地非常渴求它们一族的灵魂。这些异形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种注定被吞噬的绝望处境,所以找上了门,希望有人能与它们结为同盟,共同对抗混沌。”
“和异形结为同盟?这真是惊世骇俗的想法,阮文博总督。”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基里曼并没有表现出像其他帝国狂信徒那样剧烈的排斥反应,甚至连语气都保持着理性的平稳,“毕竟它们终究与我们不是一个种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种族?那只是一种感觉,而非现实……”阮文博摇了摇头,说出了一番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离经叛道的话,“没什么能让我相信,如今还存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纯净种族。真正的民族自信并不需要通过种族狂热来支撑。只要目标一致,名为‘反混沌’的统一战线就存在基础。”
说到这里,阮文博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些豆芽确实是宇宙之癌,尤其是那些黑豆芽。”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