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乐了，一声短促而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紧绷的面部线条也随之柔和了下来：“伏尔甘一定会同意你的观点，尤其是最后一句。”
通过这番对话，基里曼越发确信，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这个名叫阮文博的凡人，和这个充满黑暗、迷信、停滞时代的其他人完全不同。他身上有一种类似于大远征时期的理智光辉，甚至更加超前。
不过这个“不同”到底源自何处，又将把帝国引向何方，基里曼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和判断。
但现在，思考的时间结束了，行动的时刻到了。
基里曼站起身：“叫卡尔加来吧！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马涅乌斯·卡尔加来到了房间之内。这位曾经统御马库拉格、令无数异形与叛徒闻风丧胆的极限战士战团长，此刻在那位端坐的巨人面前，竟显露出了几分如同犯错孩童般的忐忑。
基里曼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位子嗣。空气中的压力随着原体的沉默而不断攀升，直到基里曼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我已经知晓了，马涅乌斯。”
基里曼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卡尔加的心头，“你没有严格遵守我留下的《阿斯塔特圣典》。这一万年来，你组建了所谓的‘星际战士同盟’，重建了极限战士对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统治，百般尝试在事实上重组军团的指挥链。你扩大了星际战士在凡人政府中的权力和影响力，并在之后开始秘密提升极限战士战团本身的星际战士数量。”
原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事到如今，想必极限战士的星际战士总数，也已远远超出了圣典规定的一个战团的一千人限制。”
卡尔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没想到父亲苏醒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清算他对圣典的“背叛”。
“总而言之，”基里曼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语气严厉，“你没有将我留下的规定视作不可违背的祖训或者神谕，而是千方百计地绕过它们，甚至视若无物。”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卡尔加的心脏。对于一名极限战士来说，没有什么比被基因之父指责为“背离原体”更严重的指控了。在基里曼那仿佛实质般的严厉视线下，这位穿着终结者装甲的巨汉双腿一软，不自主地单膝跪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父亲，我……我……”
卡尔加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用求助般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阮文博。然而，那位凡人总督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神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完全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借口？理由？
如果要找，卡尔加能找出来一万个逻辑严密的理由：泰伦虫族的入侵、混沌的干扰、帝国的腐朽、兵力的捉襟见肘……每一个理由都足以在泰拉的高领主议会上辩驳三天三夜。
但他看着基里曼那张威严的面孔，看着那双充满智慧与审视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他的父亲，是真理的化身。在原体面前撒谎或推诿，是最大的亵渎。
于是，卡尔加猛地咬了咬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最终选择放弃一切辩解。他低下头，坚定地承认道：“是的，父亲，我这么做了！”
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低下了头，那是引颈受戮的姿态。他等待着自己父亲接下来的行动……是雷霆般的暴怒？是剥夺他战团长的职位？还是干脆就是一记足以结束他生命的惩戒？
“但是，”
就在卡尔加以为审判即将降临时，他听见了基里曼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严厉，反而多出了……赞许？
“你做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