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将其他声音隔绝在外,室内瞬间陷入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基里曼缓步走向那张足以承载他庞大身躯的雕花坐椅,那是卡尔加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他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伸手抚过桌面上那细腻的纹理,指尖传来的厚重感让他意识到,这一刻他终于真实地踏在了马库拉格的土地上,而非虚幻的梦境里。阮文博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神话中的半神在家具面前流露出的一丝踌躇。
“基里曼阁下,请先坐下。”阮文博说着,手伸进怀里取出了一枚白色的小药片,轻轻将其推到了办公桌的正中央,“在开始那些冗长且令人不悦的讲解前,我建议您做好复习它的准备。”
基里曼停下了动作,那双如同蔚蓝天空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这是什么?我现在感觉很好,并不觉得自己需要额外补给。”
“这是之前清除了您体内混沌毒素的特效药,现在又拿出来,是为了预防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点物理性质的‘心碎’。”阮文博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得的幽默感,但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基里曼读到了不折不扣的认真,“为了防止您在听完这一万年的糟心事后,因为血压升高或是情绪失控而毁了这间办公室,我觉得您需要它。”
基里曼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威严的脸上绽开了充满力量感的笑意。他摇了摇头:“阮总督,你很有趣。这一万年来,看来帝国至少在培养人才的性格方面有了不小的进步。但这药你还是收起来吧,它太珍贵,不该随便进行浪费。”
基里曼自信地靠向椅背,双手交叠:“说吧,不管听到什么,我都不会有过激反应的。逻辑和理性是我力量的源泉。”
然而,这份自信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被一点点剥离。
当阮文博从大远征的余晖讲到野兽战争的惨烈,从多恩的失踪讲到科拉克斯的离去,基里曼脸上的笑意彻底干枯了。他那如超级计算机般精密的大脑在疯狂分析着这些断裂的历史。每听到一个兄弟的名字,他的瞳孔便收缩一分。当听到帝皇的牺牲被包装成了狂热的教条,那个最厌恶神灵的父亲竟然成了亿万人跪拜的唯一真神时,基里曼的手指开始在桌沿上捏出深深的指印。
随着故事进行到范迪尔的血腥年代,基里曼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如雷鸣。他不再像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而更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熔岩。
他们设立了国教?
基里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东西,他的父亲……他在生前曾为了扫除这些迷信和愚昧付出了多少,结果他们却在他沉睡时,把这一切重新供上了神坛?
基里曼本想爆发,但他忍住了,选择继续听阮文博讲下去,幼年的教育让他明白,无论情绪多么剧烈,听完别人说话再进行评价永远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终于,在以“然后,我们就朝马库拉格而来唤醒您,之后的事情基里曼阁下你也就都知道了”结尾后,阮文博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那一瞬间跌破了零点,随后又猛烈回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