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的意志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那张坚硬如铁的办公桌在他的掌心下瞬间崩裂,细碎的木屑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他的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吞没理智的暴怒,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面对万年废墟的无力感。
“责任在谁?是谁把帝国带入了这条死路!”他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沉重的脚步声让整栋建筑都在颤抖,“范迪尔吗?他是个疯子,但他死后帝国的腐朽依然在继续!是那些高领主吗?是国教那些虚伪的主教吗?”
基里曼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真正的历史之前,就算是他最悲观的想象也乐观的过了头。
如果那时候我在,或者退一步,多恩在,甚至是鲁斯……我们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种建立在无知和痛苦之上的秩序,真的还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兄弟们想要建立和守护的帝国吗?
有那么一瞬间,基里曼生出将这一切毁灭,然后再从头再来的冲动。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基里曼沉重的喘息声。
阮文博静静地看着这位愤怒的半神。他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无数种情绪的交织:震惊、悔恨、甚至还有一丝想要抛弃一切的冲动。
“基里曼阁下,“阮文博温和而坚定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重,“也许在您看来,现在的局势就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但在我眼中,能看到您回来,就已经是这万年来最大的奇迹了。”
他走近了一步,语气变得更加庄重:“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也许黎明已经错过了很久,但只要我们还没死,只要这希望的火种还没完全熄灭,我们就还有机会在余晖中重塑一切。”
基里曼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马库拉格的天空。那里,无数凡人士兵和星际战士正翘首以待,等待着他们的太阳重新升起。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基里曼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原本因暴怒而扭曲的脸部肌肉逐渐平复。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站直了身体。那种如同恒星般稳定的光辉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了。
“你说得对,阮文博。我那些忠诚的子嗣,那些从未见过黄金时代却依然为了职责流干鲜血的凡人,他们都能在绝望中战斗一万年。”基里曼走到窗前,推开了沉重的扇叶,让凛冽的风卷入室内,“我作为他们的基因之父,有什么理由去沉溺于对过去的哀悼?”
他背对着阮文博,狂风击打在他身上,但基里曼纹丝不动。
“哪怕帝国已经病入膏肓,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我罗伯特·基里曼还站在这里,人类的命运就绝不会向黑暗低头。我会拯救这个帝国,一寸一寸地从混沌和腐败手中夺回它,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希望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