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彪带着个拖油瓶,若雪也不是什么黄花姑娘,陆夫人觉得,这样安排十分妥帖。
奈何若雪姑娘心太大。
陆夫人正好午睡醒来,泡了一壶茶,望着案上的盆景微微楞神。
“母亲。”柔柔的嗓音自门口传来。
“若雪?进来坐。”陆夫人眼皮开始跳。
“母亲,若雪近日寻得一味好茶,想来母亲会喜欢,特地拿过来给您尝尝。”说着,双手奉上一个镂花的红木盒。
“乖,若兰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陆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细细品着,也不问来意,两人在袅袅茶香中静默。
良久,若雪先沈不住气了。
“母亲,女儿的婚事……”
“姑娘家,哪有自己打听这个的。”陆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最近听下人议论起,心裏有些忐忑,想跟母亲来讨一个安心。”
“你自管放心便是,做娘的,总归为你好。”
若雪扭着帕子,心中有些急躁,放心?给一个二等镖师做继室,让她怎么放心?
“母亲,若雪自知无礼,可否能容女儿多讲几句?”
“你既知是无礼之言,就不用再多说了。”
若雪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拿手帕拭了拭嘴角,“你既称我一声母亲,就一切听我和你爹爹的安排,我总不会亏待了自己女儿。”
“既然是这样好的安排,不如先紧着若兰妹妹?”若雪冷笑。
“你妹妹是个笨的,可没这个福气,直肠直肚地全写在脸上,半句话也不会说得圆滑些,明知实话伤人,也不肯撒半句谎,到时候少不了惹婆母嫌弃。”
“那母亲可是会与京中我爹娘……”
“京中哪裏还有你的爹娘,那是你的族伯和伯母。”
“可……”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听说女儿嫁人还要一一问过族亲的。你若觉得洛阳住得不合意,便自己回京去罢。”
若雪讪讪闭了嘴,帕子被指甲勾出几根丝,咬咬牙,告了个罪,自行回房去了。
长风额上的伤好得很快。
好了伤疤就怎么招来着,忘了疼。
所以,裴行远的苦日子又开始了。
住店的时候,长风会很体贴地安排青牛和他主子睡一屋,以便随时随地满足他少爷的各种需要。长风和段一海挤一间,持续不断地做思想工作,跟着裴行远比较没前途啦,他的药铺准备在西南开个分号啦……
只不过段一海说,他是个从一而终的男人,同侍二主这种事做不来。
“不是让你同侍二主,是让你弃了他这个暗主,换个明主来跟。”
段一海又摇头,他还是个恋旧的男人,他相信,跟着裴行远,迟早有一天可以回到他挚爱的战场。
于是长风愈发看他妹夫不顺眼。
然后裴行远连和小柔单独说句话的机会就没有了。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感觉也是芒刺在背,有浓烈的杀气从身后袭来。
裴相公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寻个由头和竹长风再干上一架?
回程的路上,小柔没有再晕车,除了花花和奶牛的两次大战,差点把马车顶吼翻之外,途中一切顺利。
十日后,一行人抵达京外,在田间的岔路上停下。
向左,翻过林中小路,越过两座山丘,经过一条溪流,再穿过一片竹林,就是竹水村;向右,沿着灰土路走上一个时辰,转到大道上就能看到城门。
竹二哥停下马,温和的眼神看向小妹。
小柔从车上下来,左手牵着花花,右手抱着奶牛,眼中闪过犹豫和挣扎。
裴行远突然紧张起来。
“小柔,上次出门的时候,便是二哥送你到这附近来的,你可要和二哥再一道回去?”长风用余光扫了一眼裴行远,满意地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不安和焦虑。
小柔顿了顿,转身走到她相公面前。
“小柔——”裴行远一时有些不敢置信,满满的喜悦从心底升起,充盈到整个身体,几乎要溢出来。
“裴行远,我……我要和二哥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