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放着空位子不坐,一个大男人和她挤在一起缩壁角是怎么回事?
小柔鼓着腮帮子,皱着小眉头,样子别扭得可爱。裴行远忍不住又贴近了几分,两个人牢牢粘在一起。
小柔瞪着眼和裴行远对视,不一会儿就被他眼中汹涌的温柔逼得无路可退,两抹红晕悄悄爬上脸颊,眼神也开始躲闪不定。
“拿开!”小竹女侠一声低喝。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背后悄悄伸了过来,圈在她的小腰上。
小柔有些慌了,她非但不讨厌这样的亲近,下意识裏还想往裴行远的胸膛上贴过去,往他怀裏缩一缩,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对不对,他们还在冷战,两军对垒,最忌讳先输了阵势。
小柔在心裏给自己打气,硬生生撑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自以为威风无比,其实只是撩得某人更加心痒而已。
“娘子,我知道错了,好不好?”
“那天,我看到三皇子在街角……亲近你,杀人的心思都有了。这才发觉自己之前是蠢得多厉害。”
“娘子,我跟若雪,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即使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和好吧,你觉得呢?”裴行远低低地哀求。
“谁管你和那个若雪有什么呢,我才管不着。反正你现在已经活蹦乱跳,还能背着个大姑娘到处跑,我也算不负我爹所托,回头就跟二哥回竹水村……”
小柔拨弄着手指,自顾自地说着,抬眼看到她相公的脸已经黑了,不知不觉地声音就低了下去,没来由地心虚,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尽量地把自己缩小,再缩小……
明明她才是有理的一方不是吗?小柔给自己打打气,重振旗鼓,像只炸毛的猫,虎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裴行远嘆一口气,把缩到角落裏的人整个端过来,安置在自己膝盖上,双臂环得不松不紧,任由她在小小的空间裏挣扎。
“那你说,要我怎么办才好。”裴行远把下巴搁在小柔的头顶,来回摩挲着她的发丝。
“讨厌,你肯定把我头上的兰花压烂了……”
一阵疾风吹过,整个马车的帘子都被高高地掀了起来,紧紧相依的人影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段一海赶紧把头扭开,两眼望天,青牛在一旁捂着嘴吃吃笑,长风脸寒得能敲下一地冰渣。
花花急切地把两只前腿搭在裴行远膝盖上,后爪急躁地在地上一点一点。
汪!我也要抱抱!
听到响动,奶牛懒洋洋地睁开眼,瞅一眼花花,把小柔的裙角往自己身上卷了卷,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大觉。
作者有话要说:
50、向左和向右
...
洛阳陆府。
若兰头上包着个紫色的绸帽,斜倚在湘妃榻上,左手握一打信纸,右手抓一把瓜子来嗑,摇头又嘆气。
“傻丫头啊傻丫头。”
“妹妹这是在说谁呢?”若雪巧笑倩兮地走进来。
“反正不是说你,傻不傻我倒是说不准,不过您肯定已经不是‘丫头’了。”若兰挑了挑嘴角,继续看信嗑瓜子。
若雪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正欲辩白,若兰把脚悠悠地翘到了她面前的圆凳上,两条腿迭在一块儿,懒洋洋地开口:“你有空跟我这儿找不痛快,不如赶紧去给自己绣嫁妆,爹娘准备把你嫁出去了——要我说,沈大哥是个老实人,倒也不委屈了你。”
若雪迅速把洛阳城中的权贵世家过滤了一遍。
没有姓沈的。
“到时候你可别对小丁宝拿后娘的款儿。”
小丁宝?后娘?
“你乱说!”若雪心裏一慌。
“不信拉倒。”若兰换了换腿,左腿放到上面,把瓜子皮放到茶盘裏,又抓了一把新的。
若雪匆匆离开,连门都忘了带,若兰嫌弃地看着被她用过的茶杯,吩咐菊豆赶紧拿去洗了,拿滚开的水煮上三个时辰,再翻到信的下一页,接着摇头嘆气。
“不成器啊不成器。”
陆镖头夫妇做主,要把若雪嫁给沈元彪。
沈元彪三十过一,是威远镖局的老人,丧妻鳏居,膝下一子,十七岁上便跟了若兰她爹,勤恳踏实,无功无过。
本来陆夫人的确是想给若雪物色个好人家,怎么也得是洛阳城裏的青年才俊,没想到却是被人摆了一道,扔给自家个烫手山芋。
要不是若兰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一出,他们还不知要被蒙在鼓裏到几时,这事万一捅出去,陆家岂不成了洛阳城裏的笑柄/
跟了沈元彪,至少能保证她下半生衣食无忧,只要若雪本本分分,照顾幼子,侍奉高堂,有陆家在,也没人敢委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