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小柔仿佛感觉到一阵风从外面吹来。紧接着,一个干燥而温暖的热源贴近了自己,在微凉的夏夜裏,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有什么刺刺的东西在脸上摩挲着,湿热的吮吸落在颈间,小柔抗议地扭动着身体,吮吻的动作温柔了起来,像蝴蝶一样在她的皮肤上辗转流连。
“走开,奶牛……”
裴行远突然很嫉妒那只叫奶牛的狗,他担惊受怕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天,那家伙却每天心安理得地睡在他娘子身边。
小柔好像听到一声轻嘆,带些粗砺的抚摸落到了自己的发丝,脸颊,胳膊,后背……
第二天一大早,小柔盯着没合紧的窗户楞了楞,晃晃脑袋,起身洗漱完,在山庄裏漫无目的地四处晃悠。
“这位……公子,请问还有什么其他人住在贵教中么。”
小柔在花丛裏遇到了昨日给谭凤君捏肩的男子。
“有啊,有其他给教主贺寿的客人。”男子小心修剪手中花束的枝叶,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着。
“那——都是些什么人呢。”
“这可多了去了,西南各大派的弟子,还有教主的故友。”
故友?小柔皱了皱眉。
“姑娘还有什么事没,教主等着我呢。”男子抬起头,瞇着眼睛看看天边红日,嗓音慵懒。
“没事没事,您忙吧。”小柔忙闪开身,给对方让路。
男子柔柔地一笑,顿时百花失色。
生辰当日,热闹非凡。除了提前到达的五大派,陆陆续续还有好些小柔从来没听过的组织大包小包地上门。
其实她除了无尘教和五毒教,其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无论来者如何热络,谭凤君都挂着高高在上不染烟尘的淡笑,只有在看向身边两个男子的时候,眼底才稍微露出些许勉强称得上娇嗔的表情。
众人正低调地热闹着,忽闻一声巨响。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手持一把大刀,抬脚踢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来者何人!”
两个五毒教弟子拦到门前。
“老子段老虎!接媳妇来的!”
“休得胡言,哪个是你媳妇儿!”
段老虎把大刀重重往地上一插,青石地面裂开一道口子,谭凤君坐在上首,盯着某个角落的表情就有些不善。
小柔正埋头默默和饭菜奋斗,抬眼一瞧,觉着这一幕十分眼熟。
“老子正在拜堂,刮一阵黑风,媳妇儿就不见了,好几个月不见人影,前两日老子才听说媳妇儿在你们这儿,快快把人交出来。”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青龙,白虎,还不快快把你们夫人给接出来!”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迅速从段老虎两侧跑出来,奔向大堂东北侧的一张桌子。
好眼熟啊。
这白虎长的和她家二哥好像啊!
小柔手裏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紧接着一左一右就被人架了起来,两脚离地,迅雷不及掩耳地被抬了出去。
琬琳师姐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师妹被那名叫段老虎的大汉掩在了身后,嘴巴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你哪派的,连咱们黑风寨的夫人都敢抢!”青龙恶狠狠地朝琬琳大吼。
“无尘教——”琬琳呆呆地应了一声,“哎,这是我无尘教的人,掌门刚在洛阳收的弟子,你们凭什么带走!”
“哼!不打自招,老子就是在洛阳娶的媳妇!”段老虎一声震天吼。
“九郎,你可听过黑风寨的名头?”谭凤君的声音不响,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厅每个角落。
众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是啊,什么门派,没听过,看上去很威风的样子。
“呵呵,教主有所不知,这黑风寨是大光国的大派,深受国主器重呢。”
“怎么没听过?”
“大光国自与我朝一战后,已有多年不来往了。”
谭凤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男子手中的酒杯。
“教主,可不能再喝了,再喝要醉了。”男子声音裏带着魅惑的笑意,却仍把杯子斟满,揽着谭凤君的腰,将酒送到唇边。
“你们抢人的事,没完!待老子回去和媳妇拜完堂,再来找你们算总帐!”段老虎朝琬琳又吼了两句,大手一挥,示意青龙白虎带人跟上。
琬琳抬头看看谭凤君,对方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
“谭教主,我师妹她——”
“你们两个,跟出去看看,”谭凤君朝主桌两个大弟子摆了摆手,转身又向琬琳道:“不是我不出手,只是这黑风寨来头甚大,若抢不回人来,还请琬琳姑娘转告楼教主,莫怪我不够尽力。”
无尘教两个弟子抬脚要追,却被上菜的小童挡住了去路,待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到一边时,外面早没了人影。
大厅一角,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朝主位的方向轻轻拱了拱拳,不动声色地从边门出去了。
谭凤君似有似无地哼了一声,歪倒在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