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万裏无云。
连绵的群峰,绿意盎然的山头,滔滔江水伴着澎湃的声响,在山脚打了个大大的弯,一路湍急地向东而去。
裹着缠头的男子和满头银饰的少女手牵手走在山坡上,背着竹篓和镰刀,清亮的歌儿在山川河谷中久久不绝于耳。
空气裏都是花草的香甜。
一辆马车轻巧地从山腰小路上飞驰而过,答答的马蹄声踩着山歌的节奏,留下一串脆响的鼓点。
往左看,是悠悠的江水和轻盈的竹筏,往右看,是巍峨的峰群和灿烂的山花。
一人一狗两张小脸挤在马车一侧不算开阔的小窗上,空气裏带着蒙蒙水雾,凉凉地直入心窝。京城卖花的店铺裏,那些千金不换又极难侍弄的花儿,此时正毫无顾忌地开在路边,舒展着碗口大的花瓣,在马儿经过时轻轻地摇曳。
竹筏上的老渔夫从水裏抽回叉子,一尾肥大的白色鱼儿在空中不断地甩着尾巴。
前爪举着松果的小松鼠趴在草丛裏,好奇地看着车轮在泥地上留下一串辙痕。
此间天高地阔,让人的心一下子也开朗起来,暂且忘记了委屈,忘记了恐慌,忘记了对未知前路的忐忑和迷茫。
马车驶入了山中,在高树环合的密林裏穿行。
车篷擦着树枝过去,树叶摩擦在车帘上,沙沙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在小路上转了多少个弯,淌过几条溪流,马儿停下了。
一扇算不上气派的旧木门,门匾书“无尘”二字。四人从车中依次钻出,两个灰衣女子恭恭敬敬地迎上来,对老太婆行礼,转身在前头领路。
青叶弯腰低头,对小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柔疑惑地在她和蓝羽之间来回看了看,抱着奶牛跟上了老太的脚步。
回头看到那一青一蓝一左一右地跟在后头。
她们这一派对俘虏都是这么恭敬又客气的?
一个一袭白衣、身材细长的女子等在正厅门外,对着走近的人,轻声喊了一句“师父”,仿若黄莺出谷,婉转悦耳。
老太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琬琳师姐。”
青叶和蓝羽在身后打招呼。
小柔惊讶地张大了嘴,塞一个鸡蛋都不在话下。
这师姐,年纪稍微大了些吧。
和她娘差不多。
虽然保养得宜,远远看着甚至有些惊为天人,但眼角的纹路是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了的。就像小柔娘亲,看起来依旧貌美,比起同龄的妇人不知年轻了多少倍,但和正当年少的小姑娘在一起,还是很看得出不一样的。
她娘都快当奶奶了,这位还是——师姐。
偏生琬琳师姐眉宇间还带着三分少女的娇羞,嗓音也柔嫩得很,让小柔一时间无法适应,她要怎么称呼这位,琬琳姨,琬琳姐,琬琳姑娘,琬琳大美人?
小柔被安排到了琬琳隔壁的院子裏,青叶和蓝羽一并住了进去,随侍左右。
院中一应事务比起隔壁只好不差,两人纷纷咋舌,莫非师父早就生了换人的心思?
青叶虽然心中不忿,但万一小柔真做了圣女,或是掌门,那都是她的头头,因此只强压下心中的怨念,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
此派名唤无尘教,百年来,门下只收女弟子。
两百年前,无尘教还是西南第一大派,声名显赫,誉享四海。教中两大绝学,一是剑法,二是丹药。开山鼻祖洛无尘,仗剑行天下,灵药济世人,在江湖上颇有威望。
洛教主非奇才不收徒,教出七个,个顶个都是人精。
正因如此,老教主过世后,教中四分五裂,师姐妹间互不服气。在频繁的内斗中,无尘教渐渐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一百年前,无尘教主在比武大会中输给了五毒教,情势急剧转下,竟开始和江湖上那些不如流的小门小派渐渐混为一谈。
五十年前,教中出了一个弟子,名叫楼万辰。此女行事果断,心思毒辣,手腕狠戾,雷霆之势下,无尘教渐渐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教。
并非楼万辰武艺超群,天下无敌,而是她善制毒。无尘教的的丹药独一无二,更是在楼万辰治下走向了另外一个非凡的极端。
之后的几十年,无尘教依旧小门独户,偏安一隅,在江湖上也不甚高调。却再人敢小觑。
收拾妥当便是天黑。
小柔梳洗干凈,给奶牛铺了个软垫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