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摸摸它的脑门,示意一切安心,咱们见机行事。一人一狗一夜无梦。
既然人家拿她当客人,她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这一路上,也确是辛苦得很。
第二天一大早,小柔还在梦裏,梦到花花和奶牛打架,花花扑到她怀裏哭,边哭边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小柔说我没有不要你呀我疼你还来不及你怎么这样胡思乱想。
然后花花就伸出狗抓,控诉地指向奶牛,那你把它赶走……
小柔有些纳闷,她什么时候能这么毫无障碍地和花花交谈了,然后耳边响起奶牛委屈的震天吼,她就被青叶叫了起来。
青叶给她梳了个高高的发髻,揪得小柔头皮疼。留了些散碎的头发披在肩上,又给戴了一圈淡粉色的兰花,小柔瞅着镜子裏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像个道姑。
梳洗完之后就带她到了昨天的正厅。
老太高高坐在上首,白衣琬琳大美人陪在一侧,下面是两列垂手而立的姑娘,一列青衣,一列蓝衣,个个低眉顺目,规规矩矩。
小柔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的。
这是什么架势,三堂会审?
楼万辰见小柔立在正当中东张西望,脸上有些挂不住,咳了一声,成功吸引小柔的註意力之后,满带严肃地开口:
“还不快跪下,拜师!”
拜师?
“为什么要拜师?”小柔用胳膊肘捅捅青叶,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
“师父要栽培你,快别磨蹭了。”青叶抬眼偷看她师父,急躁地催促着。
“拜了师就不打杀我了?”
“那是自然。”
不光不打杀你,还会抬举你做圣女,说不定还能当掌门。青叶摇头,这小丫头果然不识抬举。
“那要是不拜呢?”
“擅入我无尘教者,死路一条。”老太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柔浑身一个激灵,那些光溜溜的姑娘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海,还是先以自身生命安全为重,剩下的再慢慢合计吧。
“这个,要怎么拜?”小柔挤出一个乖乖的笑。
“叫什么名字?”
“楼小竹。”小柔女侠信口胡编。
一旁有女弟子在一张白绢上写下了什么,给老太看过之后,卷起来,小心收到了一只锦盒裏。
楼万辰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这丫头果然与自己有缘分,还是本家。
小柔按照规矩,有模有样地向正厅的祖师奶奶画像上了三炷香,又当着众弟子的面,向上首的老太行了拜师大礼。
“不妨事不妨事,反正我也不是楼小竹。”小柔一边叩头一边小小声地嘀咕。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师父看着真精神,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小柔一点都没有发觉,这一路上,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简直就是不假思索,信手拈来。
礼毕,老太——现在已经是师父了,向小柔勾勾手,示意她跟着来。
楼万辰要亲授毒术。
小柔跟上脚步,转弯前回头看了一眼,众女子仍然低头立在原地,琬琳师姐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好像有些不甘,又好像,如释重负。
小柔没心情去分析大美人的心思,她家师父又在前面咳嗽了。
毒术和医术相通,只不过一是害人,一是救人,同宗殊途,却有天壤之别。小柔仿佛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自己眼前敞开大门,裏面有很多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却和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不禁大嘆奇妙。
楼万辰在一旁也很惊讶,她只是从洛阳一事中看出这女孩的天赋,没想到果然是奇才,又有底子。基本上她讲个两句,小竹就把她后面要说的话带出来了,而且更简洁,更直接。
捡了这么个宝贝,毁两炉魅心丹又算得了什么。
看来不出几日,就可以带她去丹房了。
新徒儿省心,楼万辰也乐得清闲,把纲领性的东西大略提了几句,抽出几本蒙满了灰尘的旧书,吩咐小柔去看。
掸掉厚厚灰和蛛网,凑到有光的地方一看,一本讲各种药草毒性,一本说不同的毒对人有哪些作用。
她爹曾说,毒也可以救人,甚至更快,更彻底。像蛇毒,中毒之后没有及时的救治,恐怕一个时辰都撑不到。但若把蛇毒入药,药性的发挥强而迅速,反而能加快病癥的愈合。
只是她爹对毒药的了解不多,教不了她什么。
眼下是个大好的机会。
小柔激动得连手都抖了。什么若雪,什么委屈和不甘,什么落寞和孤单,仿佛都化作翻飞的雪片,在背景裏远遁了。
“谢谢婆婆!”这声谢绝对是真心的。
“什么婆婆,是师父!”楼万辰气急地嚷嚷。
“哦,谢谢师父。”
老太婆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小柔坐下慢慢用功,她老人家要去歇息会儿。果然年纪大了,身板再硬朗也是大不如前了。
都快八十了,还要重新培养接班人。楼万辰嘆了口气,希望这一个不要再让她失望。否则她一去,无尘教就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