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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瓶瓶罐罐,裏面的东西大半是要用在他身上的。绣着狗脸的荷包在手中捏紧,裴行远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经替若雪做了很多,却没有为小柔付出过分毫。他带若雪赏遍京城胜景,却从没有和小柔并肩走出裴府半步;他因为若雪信中随手写下的想念,快马加鞭连夜从军中往返,却耐不下心来给小柔一个简单的解释;他曾散尽千金博美人一笑,却让小柔因为一块并不名贵的玉器被别的男子惦记在了心上。
从成亲的那一夜开始,一直都是小柔在照顾他,迁就他。他为若雪种了满地的繁花,小柔为他栽了满园的药草。小柔因为纳妾的风波被若雪设计回了娘家,转眼却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上了去西南的路。
他还没有为上次的误会向小柔表达愧疚,又让她带着恼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前曾经想过是不是应该放小柔离开,去找一个更好的归宿;他昨夜也曾经因为若雪的一番“趁得起,配不上”而心生迟疑,可他现在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失去的痛楚,比前太子那一记铁棍还要痛,比竹长风的分筋错骨还要痛。
“少爷。”青牛在外面敲门。
没有回应。
“少爷,那姓段的山贼说他知道少夫人大概去了哪裏。”
青牛在心裏默数到三,门开了。露出一张憔悴的脸,眼中有期盼的神采一闪而过。
“带我去见他,你去备马,马上。”
段一海在牢裏打探过那两个妖女的穿衣打扮,言谈举止,心裏有个七八分的猜测。
苗疆边陲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物产丰富,却同样盛产歪门邪派。这样诡异的手法,老段实在想不出来,江湖上有哪裏还能使得出。
小半个时辰之后,三匹快马直直冲出了城门,扬了守卫一脸的土。
裴行远顾不上他的腿受得了还是受不了,他现在只想把他娘子找回来。
初夏正午的日头晒得人热气腾腾,三人停在路边的大树下稍作歇息,青牛到远处的小酒肆去买些包子馒头,顺便讨些水。
“少爷,快过来,少爷——”青牛扯着嗓子大吼,惊得林子裏逃走一大群鸟儿。
裴行远正顺着马背上的毛,听到喊声,疑惑地皱了皱眉,朝酒肆走去。
“少爷,快看快看。”还没走到跟前,青牛便满脸激动地指着小方桌一角,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看什么?裴行远不解地看着他家小厮。
“少爷少爷,凑近了看,这儿,少夫人!”
裴行远弯下腰,盯着青牛指着的地方。审视了片刻,瞳孔陡然放大,他连忙走到青牛站的位置上,转到正面,对着那小小的图案看了好一会儿。
一张小小的狗脸,旁边还有一个小箭头。
一张他曾经觉得惊悚,后来见怪不怪,再后来觉得还挺可爱的,现在思念无比的小狗脸。
小柔给他留信了。
三人急急上马,转了个弯,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段一海说,他以前在西南赵将军麾下做一个小头领,后来不知为何,赵将军被革职,西南的兵力撤回,他又被重新分到西北军杨国舅家二公子帐中。杨二郎本事不济,接连吃败仗,被西秦新立的太子打得落花流水。
偏偏还是个克扣军饷薄待下属的主。
段一海性子太直,因为顶撞上峰,被罚了好几次,一百军棍打得皮开肉绽。他一时气不过,就从军中逃了出来。
老段十八岁入伍,又不会别的本事,一身的力气没处使。偏生他长得威猛,满脸络腮胡子,一般的人家也不敢雇他。
其实原意雇的倒是有,青楼楚馆的打手什么的,老段嫌地方太腌臜,不屑去。
于是段一海就当了山贼。
山贼老段还是很有原则的,穷苦人家不劫,老幼妇孺不劫,同一票人马,不劫第二次。
然后老段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
那日,段一海在一棵高大的杉木上眺望了良久,终于发现了一行符合打劫要求的人选,然后他就从树上跳下来,开始了这一段艰难的旅程。
“等人找到之后,你随我回京。”
“嗯,多谢公子收留。”
“我会想办法给你谋个官位。”
段一海的大嘴咧到了耳根,他就知道没有押错宝。
作者有话要说:
41、哪个是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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