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不得。”
“啊?”
“白送上门来的,当然拿你不当回事了。”
“那……你不也是当着大家的面主动向邢捕头示好的?”
“那可不一样。”若兰高傲地抬起小脖颈,“他在我们家门口转悠了多少年了,我看他可怜。”
若兰没说出口的是,她本来想再观察个两年的,顺便也给洛阳其他的优秀男青年一个机会。可是半路闹出这么一出,若兰怕等她的一头青丝长出来,邢六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邢家两代单传,邢六等得起,他娘也不一定等得起。
若雪在房门外,耳朵贴在门缝上,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壁角,确定听不清什么,抬手敲了敲门。
“若兰,你可是和小柔妹妹在裏面叙话?姐姐炖了燕窝,特意给你们送来。”
屋裏两双大眼睛惊愕地对视了片刻。
她为什么来?小柔向若兰对口型。
我怎么知道?若兰张大嘴大,一开一合地回应。
“不用了,我们还想多活两年——”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裏面传来,配合着奶牛清脆的喊声,雕花门丝毫没有要开的意思。
若雪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是不上臺面的丫头,摆摆手示意小丫环端着燕窝回去。
就在下臺阶的时候,若雪看到菊豆带着一个人从拱门裏进来。
一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裴大哥。
裴行远本来在客栈裏泡脚,听着青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废话。什么段一海和马午在牢裏隔空对骂啦,那两个女子扬言要生吞活剥了邢六啦,张姑娘光头的头型没有李姑娘好看啦,邢大捕头到处嚷嚷他要娶媳妇儿啦,他家少奶奶现在是洛阳城裏小有名气的人物啦,什么什么的。
带些肿痛的腿脚浸在药汁裏,麻麻地很解乏。
裴行远一阵愧疚,心裏念着他娘子的好处,又听青牛在一旁少夫人长少夫人短,紧盯着房门望眼欲穿。
天黑了,天黑了在外面总归不安全。
裴行远决定去陆府接他家娘子回来。
“少爷,您怎么起来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呢,少夫人回来又要说我不尽心了,她要扣我月钱的,少爷……”
青牛从他少爷那裏得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讪讪地闭了嘴。要不,他从少爷给店小二的赏钱裏扣一点?
裴行远赶到陆家时,菊豆正好路过门房,见是熟人,便领着裴相公一路往她小姐园子裏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菊豆,你先去忙吧,裴公子这裏有我照应着。”若雪和蔼可亲地开口,两眼跟狼见了兔子一般嗷嗷放光。
菊豆想争辩什么,被若雪冷冷地等了狠狠地跺了跺脚,朝她小姐的闺房看了两眼,无奈地转身走了。
“裴大哥,小柔妹妹正和若兰在裏面说话,姑娘家的私房话咱们还是别听了,先在这坐会儿吧。”若雪示意小丫头把燕窝放下,打发她下去了。
裴行远点了点头,就势坐在园中的石凳上,看着皎洁的月色和婆娑的树影,手指在膝盖上无意地敲打。
“听说史大人对小柔妹妹甚是讚赏呢。”若雪甜甜地开口,“要说小柔妹妹真是个奇女子,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我遇到那贼人的时候,早就吓晕过去了,哪裏还能想出那么些名堂。”
裴行远唇边的线条柔和起来,是啊,他家娘子总能出人意料。
“也就只有裴大哥这样的少年英才才趁得上小柔妹妹,所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像我这样的残花败柳,纵是个瘸子瞎子也算高抬我,只要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就行了。”
若雪神情落寞地摆弄着手腕上的红玉手镯,润泽的色彩在月光下波光流转,正是裴母当年给的。
“这是我娘给你的吧。”
“是啊,这些年在宫裏,我一直戴着,寸步不离身。”
若雪这些年在宫裏并不是毫无所获的,和太子妃杨氏周旋久了,也学会了招招戳中人的软肋。
裴行远不想和她一同回忆往昔时光,只看着那手镯,淡然不语。
“瞧我,都忘到脑后去了,裴大哥,我炖的冰糖燕窝,你尝一点吧。”若雪把碗举到了裴行远面前。
“不必,我刚用过晚饭。”
“尝尝看吧,炖了两个多时辰呢,再不吃就凉了。”
“真的不必。”
“吱嘎”一声,若兰的房门打开了。
若雪正擎着一柄小巧的瓷勺,停在裴行远的唇边。
裴行远抓着若雪的手腕。
小柔觉得脑子裏“嗡”得一声,耳边响起嘈杂的声响,她什么都听不真切。
四个人都楞住了,奶牛见小柔发呆,也有样学样地站在她脚边装门神。
“哎,你倒是有点儿出息行不行啊。”若兰在一旁焦急地掐了下小柔的胳膊,“好歹说句话呀。”
“啊?你家的核桃酥很好吃,我先走了。”小柔避开若雪和裴行远,在园子裏绕了个大弯,目不斜视地往门的方向走去。
若兰在后面直跳脚。
“我去叫个镖师送你啊——”
裴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