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暖暖的倒有些舒适。
若兰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旁边还有两个女子,都泡在相同的桶裏,只是人还没有醒。
“成了。”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
若兰左边那一桶的姑娘被捞了出来,软趴趴放到一个蒙着白布的矮榻上。
穿蓝衣的女子拿着一个蓝色的小瓷罐,跪坐在榻边,打开盖子,倒了些透明的膏体在手上,涂抹到昏迷女子全身各处。
完成后,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那青衣人上前,从另一只罐子裏取出六片干枯的树叶,分别放在榻上人的额头,双臂,双腿和胸前。
若兰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惊呼出声。
干枯的树叶慢慢涨大,竟是六只透明的虫子,慢慢蠕动着身体。沙漏滴滴答答地响,女孩身上的药膏慢慢消退不见,那虫子的色泽却越来越晶亮,似是要滴出水来。又过片刻,青衣人把它们一一收到罐中,轻轻地合上了盖子。
“那个醒了。”
若兰心裏一惊,来不及装晕,蓝衣女子已经一脸不耐烦地朝她走来。
“空长那么大个子,也是个不顶用的,这么快就让人醒了。”
一方蓝色的帕子把口鼻一捂,若兰覆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的时候,若兰只觉得元气被吸走了大半,动动手指都要花上好大的力气。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动了动眼皮,没有多余的力气睁开了。
滴答的水声,柴火燃烧的劈啪声,耗子挠墻的声音,锅裏煮着什么的咕嘟声。
“可惜了,一个人最多只能用三次。”
“你有时间在这裏抱怨,还不如多去抓几个处子。”
“这炉药还差几个?”
“四个。”
“最近官府风声紧,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耽误了主上的大事,你我可担待不起。”
若兰听到有什么被扔到水裏的声音。
一、二、三……一共扔了六次。
咕嘟咕嘟的声音大了起来,狭小的空间裏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搭把手,把这三个人搬到房间裏去。”
“嗯,好生将养着,恢覆得好,就能直接赶上下一炉开坛了。”
“你倒是想省事,你以为这些娇小姐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的。”
“说谁呢,皮糙肉厚。”
“说你呢,皮糙肉厚。”
“后来呢?”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趁他们送饭的时候,跑出来了。”
“若兰。”小柔一脸正经地坐直了身体。
“嗯?”
“你不去酒馆做说书先生,真是可惜了。”
片刻的安静。
“臭丫头,说什么呢。还以为你真有正经事,感情是在当故事听呢!”
“啊?”这两者有矛盾吗?
“若兰,你知道她们说的主上是什么人吗?”小柔捻起盘裏的点心,晚饭吃得太少,这会儿觉出饿了。
“我怎么会知道,说不定是武林高手,说不定是朝中要员,也说不定只是某个派别的小头领。”
小柔细品着核桃酥的甜香气,眉毛拧成一团。
竹水村是个大隐于市的世外桃源,她是个被爹娘和兄长宠坏的姑娘,无论朝堂,江湖,还是市井,她都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39、风起青萍末
...
两个爱笑爱闹的姑娘凑在一处,屋子裏却很安静。淡淡的绿茶香,奶牛无意的轻哼,微微跳动的灯火,女子轻柔的细语,绘成一副娴静的画。
“你和你相公怎么样了。”若兰冷不丁地问。
“没怎样啊。”小柔餵了奶牛半块用水泡软的核桃酥,不去看她。
“你当初嫁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有个扯不清的青梅竹马啊。”
“嗯,不知道……我刚嫁他的时候,跟他不熟。”
“不熟就嫁了啊?”
“我爹让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