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心疼地抚摸着闺女消瘦的脸庞,自打女儿生下来,从小便被捧在手心裏,要星星从来不给月亮。没想到此番,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她这当娘的,却一点辙都没有。
“裴大夫,若兰她,什么时候能醒?”
“我开两贴药,如果能顺利服下,明天一大早应该就能醒了。”小柔本来极想说她是“竹大夫”,不是“裴大夫”,看着人家娘亲伤心欲绝的样,也知不宜多说,只吩咐些要紧的事项,“只不过夫人要做好准备,陆姑娘醒了之后,精神状况可能不会太好,千万莫要再刺激她。”
“大夫是说,我儿她……”
“不是不是,”小柔忙摆手,“惊吓过度罢了,要调养些时日,只要安心静养,慢慢会好起来的。”
陆夫人收起了眼泪,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女儿找回来了,还是清清白白的,只受了些轻伤。外头那些其他的人家,现下定还六神无主哭天抢地呢,自家运道已是极好的了。
“采莲!”陆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唤贴身丫头上前,摸了摸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物件出来,便褪下手上的翠绿镯子,用来答谢救人的樵夫。
那边厢,樵夫憨厚地挠了挠头,声称不要什么赏钱,只希望陆夫人能派个人跟他回家一趟。
“为啥?”采莲闹不明白。
“我家婆娘知道我在山裏遇见了没穿……遇见了个年轻姑娘,要剥了我的皮呢,还望夫人体谅,派个人回去帮我解释解释啊。”
作者有话要说:
34、是你这黑厮
...
陆夫人派了个镖师带一箱钱送到樵夫家中,跟樵夫娘子说道了一番,讲明此事就此过去,再不可外传。
樵夫娘子见她相公捡了个人,换了一大笔钱回来,也不吃醋了。只嘱咐樵夫再不准上山去,拿着钱在家做个小买卖,安分度日。
红日西沈,转眼间就入夜了。
街上的气氛又紧张起来。邢六把当值和休息的衙差守卫全都调动了起来,在集中安置的三个地方派重兵把守,另分四个小队在城裏来回巡视。
乌云遮月,夜色如墨。叫春的老猫在墻头凄惨地喊着,和着春日裏呼呼的风声,听的人心头发颤。
官差举着火把,排成一队队纵列,在街上四处察看。
陆夫人回了家中,整夜坐在床边,安抚着噩梦连连的女儿。
水月庵的女孩们睡不着,三三两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守夜的师太在外重重咳了几声才静下,却也是睁着双眼,一夜无眠。
小柔窝在她相公怀裏,和衣躺在床上,竖起耳朵,留意着屋外的响动。
风透过窗缝,发出呜呜的声响。
“相公,那只猫儿又来了。”小柔伏在裴行远耳边,呼吸般轻轻说了一句。
裴行远攥紧手裏的软鞭,果然,洛阳城裏任谁都不知情,却瞒不过那贼人,这方圆几裏,和云英未嫁的姑娘无二,且没有被官差护起来的,就剩他家娘子了吧。
窗户纸上被戳开了一个小洞,白色的烟雾徐徐飘进来。
裴行远闭了气,眼疾手快地捂住小柔的口鼻,口中一凉,却被他娘子塞进来一粒小小的药丸。
“快吞下,这迷香还真是上等货,不知能不能问那贼人要来看看。”小柔自己也吞下一颗。
裴行远顿时只觉得神志一片清明,胸中也畅快不少,暗嘆竹家的本事果然不是裴老爹吹出来的。
过了三五个呼吸的功夫,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翻了进来,落地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来者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