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这话到底是相信她,还是不相信,把脸低低埋到了碗裏,不声不响地继续吃饭。
裴行远带着小柔回房歇息的时候,就看到若雪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咬着嘴唇,眼圈通红,站在房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眼泪哗哗地留下来,一跺脚,转身跑回自己房间裏去了。
“她怎么了?”
“没事,我们歇息去。”裴行远觉得情况开始有些棘手了,得赶快想办法把若雪送回去。
次日夜裏,裴行远生意上遇到些事情,回家时分,已月上中天。
一个单薄的人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见他走进院门,摇晃晃地站起来,来到他身前,“裴大哥,听说你派人给我爹娘送了信?”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若雪怕冷般地捂紧了双臂,“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只想……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我不会破坏你和小柔妹妹的感情的。”
“你一直都等在这裏,着凉了怎么办?”
“我没事,谢谢你关心我。”若雪虚弱地笑了笑,摇晃了两下,整个人跌进了裴行远的怀裏。裴行远的腿脚一时撑不住,忙唤了青牛来,把昏倒的若雪抬进了房间裏,又叫碧云把正在梦周公的小柔喊了起来,去给若雪把脉。
“着凉了,还有些烧,得赶紧把烧退了。”小柔暗道还好,小书房裏,一般的常用药材都有备着的。
小柔去把药材配好交给了碧云,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少夫人你可真好心,人家上赶着要来巴结少爷,您还帮人看病,要我说,她病死了才好。”
“碧云,我是大夫,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生病受苦反而不顾呢,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小柔耐心地教导她家丫鬟。
“这种人,就应该叫她多吃点苦头。”碧云仍旧不忿,“还得多吃几次,否则不长记性。”话虽这么说,碧云还是乖乖熬药去了。
裴行远看着下人餵药,餵进去的还没有洒出来的多,若雪恍恍惚惚地,一直喊着“裴大哥。”
“相公,要不你餵她吧,不吃药可好不了。”小柔挣扎了老半天,终于决定以病人性命健康为重。
换了人餵药,若雪果然乖多了,尽数吃下去,沈沈睡了。
天亮时分,若雪幽幽转醒,只是整个人仍旧虚弱。小柔每日把脉开方,外带安慰病人,很是尽责。
“真是麻烦小柔妹妹了。”
“没事,你快点好起来就行了。”
麻烦的是,接下来的几天裏,若雪的身体竟是一点起色都没有,眼看着还咳上了。
“怎么回事?”裴行远皱着眉头问。
“我也不知道,不应该的呀。”小柔挠挠头,“我再换副方子,过两天再看看。”
过了几天,若雪的身体愈发虚弱了。“小柔妹妹医术高明,却也看不好我这风寒,看来我这身子是不中用了。”裴行远前来探望时,若雪如是说。
裴行远也不相信凭小柔的本事,连个小小的风寒之癥都看不好,听了若雪的话,只当她娘子是心有怨气,没有尽心而已。
“小柔,别闹了,你是个大夫,把人治好才是要紧,别使小性子。”
“我没有使性子,我知道我是大夫,我很认真地看病。”小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她相公这番话是从何说起。
“既如此,她为何到现在还下不了床,你当时不是说只是简单的风寒吗?”
“我……我也不知道。”
“小柔,听话,不要无理取闹。”裴行远本来是想拍拍小柔的肩,见她倔强的眼神,手抬到半空收了回来,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她相公不相信她,他相公以为她是一个为了私利不顾病人死活的庸医,这是对她医德和人品的极大挑衅,也代表了不信任。小柔孤零零站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正好二哥有信来,依依的胎相好像不是特别的稳,希望小妹什么时候能往家裏住两天,帮着照料一二。
瞧,家裏人总是无条件地相信和依赖自己,小柔决定过两天就回去。
裴行远派人另请了一位老大夫,开了新方子,煎煮餵药都亲自监督,若雪的身体一天天有了起色,脸蛋也渐渐润泽了起来。看着床边吹药的裴行远,更是笑得如春花般灿烂。
这日,裴行远把老大夫请到了书房,讨教了一下若雪的身体情况,便起身送人出门。老大夫眼尖,看到了裴行远书桌上的一张药方,拿来看了几眼之后,大呼高明。
“裴少爷既有这样的良方,又为何要遣了老夫来,这药方,不仅能治风寒,还善补女子的气血亏虚,正适合尊夫人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