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远楞了楞。
“不知裴少爷可愿意把这方子借给老朽回去参详一番?”
裴行远点了点头。送走了大夫之后,便去找他那几日不露面的娘子,却遍寻不见。一个人茫无目的地在园子裏逛着,无论如何却想不通其中缘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若雪房间的后窗外。
裴行远看着窗外枯死的一片青草,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当初为了逃避岳母的十全大补汤,相同的事他也做过,还补死了一盆名贵的牡丹。
小柔已在收拾行李了。
裴行远抓住了碧云,问她少夫人去了哪裏,接着便寻到了小书房。
床榻上放着一个摊开的大包袱,上面摆着一摞衣服。小柔正收拾了几本书,一一放进去,坐到榻上绑包袱结。
“小柔,你要去哪裏。”裴行远大惊。
“回家住两天,帮我嫂子安胎去。”小柔没甚表情的回答。
裴行远见过生气的小柔,兴高采烈的小柔,皱着脸皮喊肚子饿的小柔,大声教训下人的小柔,每一种都是生动的,却从来见过这般冷静淡然的小柔,好像一个稚弱的孩童,强装着大人的模样,让他一阵心痛。
“前两日,都是我不对,你莫要怪我。”
“我没有怪你,我要回家住两天,帮依依安胎。”小柔打好了包袱,也不看裴行远,起身去寻花花。
“我陪你去可好?”裴行远跟着起身。
“不用。”小柔好像是仔细思考了几秒钟,解释道:“我家小,怕是没有给你睡的地方。你留在家裏照顾若雪吧。都怪我,没能医好她。我顺便回去和爹爹多学点东西。”
“小柔,我……”裴行远一堆话憋在肚子裏,关键时刻却倒不出。眼看着小柔捧着大包袱,带着花花,上了门口竹二哥的小马车。
“少夫人,等等我呀,少夫人……”碧云也背了一个大包袱,从门裏冲出来,朝着马车驶出的方向大喊。
马儿停了停,小柔伸出一只手,把碧云拉上了车。
你看,追上她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她家相公其实只是不愿罢了。
裴行远留在原地,呆呆看着马儿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
27、思念的滋味
...
十六岁零两个月的竹小柔,成亲八个月整,第一次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温凉如水的夜裏,小柔躺在床上听竹林风动,虫鸟低鸣,会无比想念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想念那胸膛裏透出来的热度,想那钢铁一样的臂弯,想他在自己耳边的低语,想念醒来的时候,那似乎带着无限隐忍的晨吻。
但一回想起裴行远扶着若雪餵药的样子,小柔便觉得胸中闷闷的溢满了疼痛和酸楚,闷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竹家父母活了五十多个年头,也是头一次看到女儿娴静的一面。回了家,也不扑上去揪她老爹的胡子,不去搂着她娘的腰撒娇,只乖乖地请安问好。竹母只道是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直到小柔一脸无所谓地盯着桌上的菜色,夹了一筷子姜往嘴裏送的时候,她娘亲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吃完饭,竹母让雇来的婆子先行去收拾碗筷,拉着女儿进了房间。
“丫头,你跟娘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什么了。”
“没……没怎么。”
“没怎么就三魂去了七魄的,你当娘老眼昏花了,连你那点小九九都看不出来了。”
小柔眨巴眨巴眼,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把若雪跑到裴家哭着闹着要给裴行远当妾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相公……他都不相信我,他以为是我烫伤了若雪,还说我是个庸医……”
“他亲口这么说的?”
“他……他就是这个意思。”有了人哭诉,小柔一时觉得压抑多日的委屈都找到了发洩的出口,说着便泣不成声。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
噶?这时候娘亲不是应该抱着自己的头,母女二人拥在一起怒斥负心汉和狐貍精么,怎么臺词变了?
“还说自己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