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嫌弃我
盛放听着等待接通的铃声听了很久,一直等到对面传来忙音,才疑惑不解地挂断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也才十点出头,还远不到莫见森平日裏入睡的点。
但他说过晚上要跟山区裏的负责人吃饭,第二天清早就返程,兴许是真的累到早早便睡熟了。
盛放没有多想,准备晚上也早点睡,争取第二天精神满满地去面试。
翌日六点半,七点,八点,九点。
盛放即将就要出门去面试,莫见森却仍旧没有一点儿消息。
他不是个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人,盛放觉得有些奇怪,奈何相距太远,她想去找人也有心无力。
勉强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妙感,盛放抹去眉心的凝重,迅速去往中意的公司,与hr见面。
面试时间长达半个小时,对方对着盛放的作品嘆了又嘆,最终却拒绝录用盛放。
“很抱歉,我们要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画师。”
“我承认你很厉害,右手受伤后,用短短一年时间就培养起了左手。”
“但无论如何,你往前数十年的经验都在你的右手上,恕我无法相信你的左手在短时间内能够画出与你右手比肩的画作。”
hr说的这些话无可厚非,盛放也有想过会被拒绝。
但她无法理解的是,在网络上沟通的时候,对方分明并不介意她转用左手,甚至夸过她左手画的画都比他们公司某些老员工还要优秀。
可惜事已至此,对方都将拒绝的话搬到明面上来了,盛放再挣扎也没用。
她和hr礼貌告别,离开公司的时候心情一度压抑到极点。
好在莫见森终于打来电话,语气稀松平常地跟盛放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他说他昨晚太高兴,又想着有助理在身旁作陪,一不留神酒就喝多了些,直接睡到了这个点。
“原来是这样,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午饭应该是赶不上了,我晚上做点清淡的给你吃吧。”
“不,不用了。”莫见森另一手在身旁攥得死紧,面孔苍白到可怕,“我可能是暂时回不去了,这裏的工程临到头碰见了问题,我得留在这裏处理好之后才能回去。”
“啊.....好,那你自己在外面註意点,偶尔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听见莫见森暂时无法回来,盛放默默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不想让他再徒增烦恼。
挂掉电话后,盛放低头看了眼只剩下一条丑陋刀疤的右手,很久都没动作。
另一头的莫见森听见手机传来嘟一下的结束音,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今天早上七点,他从破破烂烂的旅馆房间中醒来,发现自己赤着身体和严霜躺在一起。
周身浓重的玉兰花味道让莫见森大脑空白了一瞬,而后昨夜的所有记忆都开始迅速回溯。
他干了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
他完了。
眼眶泛红的莫见森失去了君子气度,转身掐住严霜的脖子,眸中盘旋着可怖的风暴,阴沈沈一片。
“严霜,为什么?”
他颤着双肩,字字如泣血。
没想过要反抗的严霜,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艰难地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来。
“没为什么,可能就是单纯不想见你好过吧。”
“大学的时候你多清高,多自命不凡,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若是早知道你竟会因为心软毫不设防到这种地步,兴许我就不用等到临死前才睡到你。”
“不知道你的alpha知道了这件事,还肯不肯要你这个臟掉的omega。”
回忆青春美好往事的假面揭开,严霜毫不掩饰自己的内裏的腐朽和恶臭。
莫见森将凶狠上涌的眼泪忍了回去,看着对方恶意满满,佯装镇定地开口:“小放如果知道这件事情并非是我自愿做的,她绝不会将我抛下,因为我只是一个受害者,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哦?你倒还挺了解她。”严霜忽然在病态憔悴的面容上堆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也不知是在嘲笑谁的愚不可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药,一种让ao结合百分百受孕的药。”
“......”疯狂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莫见森,听到这句话后,所有的努力的都化为一场空。
他眸中微弱的光彻底碎成零星几点残渣,掐着严霜的手都逐渐开始脱力了。
“我昨晚用了哦。”
“咳咳,她不嫌弃你被我睡过,那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替我养孩子呢?”
“还是说见森,你能狠得下心在查得出孩子存在的时候,将之扼杀掉吗?”
“你忍心吗?见森。”
话音落下,莫见森将手收回,表情一片麻木空洞。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将自己绕进一场死局裏的呢?
全都怪他心软吗?
怪他不该只身去救可能发生了危险的严霜,也怪他自以为病弱的alpha没有威胁性,更怪他深夜一人因同情留在遥远的旅馆,不可饶恕地喝下别人递过来的咖啡。
他是活该。
但他凭什么就要因为善良而遭受这样不公的结果?
莫见森下了床,发现身上的臟污已经被洗凈,面无表情地将完好无损的衣服一件件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