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气忽视掉盛放发来的消息,给还在山区内的beta助理打电话,让他开着另一辆车来旅馆。
“将她送去w市近期跟我妈合作的那间医院,人送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莫见森冷冷下了命令,一直跟条死鱼一样的严霜终于有了反应。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莫见森,挣扎着想从助理手中脱身。
“莫见森你疯了吗?我都做出这种事了你还想救我?”
“救你?是,我是得救救你。”莫见森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不覆从前那温柔如水的模样,“我不是你这种从骨子裏就烂掉的人,不会轻易行报覆之事。”
“我会送你去医院,给你安排最清凈的单人间,会派人无时无刻註意你,会将你的寿命延长至一年。”
“好好活着吧,严霜。”
无所畏惧的严霜终于知道怕了,但职业素养超强的助理一察觉气氛不对,立刻捂住了严霜的嘴,将她拼命找补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看着定时炸弹被送走后,莫见森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一只手撑在车门边,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想着他跟盛放该怎么办。
要诚实告知吗?
他说不出口,他甚至不敢在脑海内模拟盛放的反应。
要就因为这么一个恶心的错误,而跟她一拍两散吗?
不,他不要,绝对不要。
游离在崩溃边缘的莫见森敲了敲发涨的太阳穴,反覆折磨自己到近十点的时候,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给盛放打去电话,下意识无可救药地撒了谎。
再多给他一点点时间,让他想想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他不能失去盛放。
可一听见盛放满带着信任的柔和声音,内心罪恶感快要爆炸的莫见森,在结束通话后便哭得失控。
他在欺骗一个他最爱的人,也是最信任他的人。
他还拿了自己的善良当借口,刻意拖延时间不去见她,只为躲在一个无人角落裏煎熬地等待着,等待着因为临时标记而始终散不去的玉兰花味淡去。
你真该死啊,莫见森。
十一月结束了,盛放的咖啡师生涯也结束了,新工作却还没有着落。
她连着面试了两三家,全都拿她的左手作为借口委婉地回绝了她。
盛放看过对方做的游戏,原画质量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完全是她可以轻松应付的程度。
但拒绝就是拒绝了,她还能怎么着。
徐只颜在知道盛放求职碰壁后,想过让盛放去她的画廊上班,跟着她从助手做起来也行。
但盛放不加犹豫便果断谢绝了徐只颜的好意,找工作若是经了他人的手,味道会差很多。
近来方方面面都莫名有些不顺,盛放还挺想跟莫见森当面聊一聊的,但他一走就是一礼拜,发现问题那天后开始忙得连轴转,消息一天到晚都没见着几条。
她担心他忙昏了头,便从未提起过自己的事情,每天只是问问他在那裏一切可还好。
莫见森总是过了很久才回覆,然后便是沈默,沈默到盛放发过去下一条消息。
第八天的早晨,正在埋头画饰品设计稿的盛放,听见了玄关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风尘仆仆的莫见森终于归来,她一走出房门便直直过去将他拥住。
“你终于回来了。”盛放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卷发,下巴滑过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这次的事情还挺棘手,居然能够一连困住你七天。”
但下一秒,一股浅淡却陌生的变质玉兰花味冷不丁萦绕在盛放的鼻尖,让她长睫一颤。
莫见森没有说话,他紧紧环抱住盛放,整个人抖得很厉害,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进她的心底。
温柔又坚强的人,莫名哭得这样无声无息,哭得委屈又难过,哭得盛放心一阵阵发疼。
她的脑海渐渐浮现出一个叫人心碎的猜测,三番几次想劝自己别想得那么偏激,可莫见森身上出现了不属于他和她的味道,以及他眼下这幅痛苦难捱的模样.....
盛放的眼尾一点点漫上殷红,站在玄关用力抱着莫见森,没有问,也没有安慰。
她甚至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他那天开始有些不一样。
他这三天是该得有多难熬,才会变得如此寡言少语。
“对不起,小放,对不起。”莫见森艰难地喘息,不断哽咽着跟盛放道歉,言语中满是浓浓的自我厌弃。
“别道歉,不要跟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盛放无可抑制地想起了过去的向晚澜,她未曾被完全指染便那般苦不堪言,莫见森又该得有多痛,“错的明明是伤害你的人,你不可以道歉。”
“可是我......”
“听我的,你奔波了这么久,等一会儿好好去睡一觉,不要再去想这些东西。”盛放打断了他的话,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将人抱回房间裏,“我这段时间都会在家裏,你想吃什么都跟我说,好吗?”
莫见森的眼镜被她摘了下来,露出一双哭到朦胧的眼眸。
盛放坐在床边轻抚着他的面庞,见他仍旧不安又惊惶,便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落了毫无芥蒂的吻。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
所有因为恐惧和愧疚而生出的问题,在听见这句坚定不移的话语后,统统被莫见森咽了回去。
他直起身环住盛放的脖颈,主动迎上前去亲吻了她。
盛放没有避开,也没有皱眉,双眸含着深切的怜惜与心疼,任由莫见森反覆求证着她的不嫌弃。
多好的人,太好的人。
莫见森受之有愧,却愈发沈沦,舍不得,放不掉。
写着写着脑子歪了下,感觉像放放这种性格的女主,要是出现在那种救风尘救抹布的文裏,估计得迷倒一整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