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最后的一年要这样了无生趣地活着,我倒不如轰轰烈烈过剩下的三个月好了。”
“只是可惜,我现在可能连三个月都没有了.....”
她话中的情绪太过绝望,像极了一个濒死之人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莫见森心臟一缩,莫名生出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严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什么意思......”严霜将差点咳出口的血又咽回去,喉咙裏全是浓重恶心的铁銹味,“你知道吗?其实从医院离开那天我是想再去见你一面的,但我怕打扰你,也怕你的alpha会不开心。”
“但我想着,我总该和你说一声谢谢再走,所以我去咖啡店找你了,可你不在。”
“后来我问了很多人,去了很多地方,还在网上搜索了你的名字,才知道你去山区了。”
“可惜山区的路太高太远,我怕我死在半途吓到别人,便只能待在距离你五公裏外的小旅馆裏。”
“如今隔着五公裏的距离,能够给你最后打一通电话,我——咳咳咳咳咳!”
严霜说着说着,突然又咳了起来,手机因为无力握住而掉落在地上。
莫见森听见对面倏地传来重物倾倒的可怕响声,大声地呼唤着严霜的名字,对面始终无人应答。
他立刻挂断电话打开地图搜索五公裏内的小旅馆,发现在范围内的仅有一家。
莫见森毫不犹豫地出门,跑到隔壁想要带着助理一起过去,结果发现对方累了一天已经睡熟了。
不可能去叨扰陌生山民的他,只能咬紧牙关自己开车上路。
他途中本来还想打个急救电话,却悲哀的发现这样偏僻的地方医疗水平也差到极点,十公裏内只有一些治治小病的普通诊所,就算叫去了医生,也救不了油尽灯枯的严霜。
上山的路较为狭窄崎岖,等莫见森上了大道一路踩油门过去,到达小旅馆的时候也已是二十分钟后了。
他将事情简单告知昏昏欲睡的前臺,马上让他带着钥匙跟自己上楼去找严霜。
“天哪天哪,俺们这小地方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大叔也是慌得很,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等到室内的光线冲破走廊的黑暗,莫见森直奔入门,一眼看见了正扶着沙发艰难起身的严霜。
“见森?你.....你怎么在这裏?”严霜摇摇晃晃地跌倒在沙发上,抬眸迷茫地看着闯入房门的二人。
“小伙子,需不需要俺将诊所的医生叫过来?这小姑娘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大叔瞥见严霜唇周的血迹,有些害怕地后撤了两步。
“医生?啊,不用不用,我现在人很清醒,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严霜连连挥手,好说歹说才将一脸惊恐的大叔劝走。
她慢慢吞吞地将门合上,嘆了口气后,看着神色难辨的莫见森。
“抱歉,让你特意跑了一趟。”
“既然你来了,介意坐一会儿和我聊会天吗?你是我在这裏唯一认识的人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这破身体能不能撑着我离开这座城市。”
莫见森看着神情恍惚的严霜,没有坐下,只是问她:“你想去哪裏?”
“去哪裏?去哪裏都好吧,反正我妈我爸早就不在了,朋友也都散了,继续待在这个让我茍延残喘了一年的城市,也没什么意义。”
严霜将吉他从包裏取了出来,撑着勉强的笑容拨动了两下琴弦。
“听我最后给你唱首歌吧,趁着这嗓子还没彻底坏全,我个将死之人就用这首歌还了你的恩。”
莫见森没有说话,沈默地听着严霜用沙哑难听的嗓音唱起他那一晚听到的老歌。
也是曾经严霜向他表白时唱的歌。
他记得严霜说过自己以后一定要在歌坛裏闯出一片天来,如今却因为病痛沦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
莫见森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心中尽是一片同情哀伤。
热水壶烧开的声音忽然弹了下,严霜的歌也唱到了尾声。
她去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两个干凈的杯子,将沸腾的热水倒进了杯中,而后又俯身从吉他包裏翻找出了两袋速溶咖啡。
“我记得这个咖啡,是你大学那个时候最喜欢喝的。”
“你那个时候非常非常忙,最喜欢的手磨咖啡没时间亲自动手去做,偶尔就只能拿这个解解馋。”
严霜红着眼眶将咖啡粉倒进去,看着黑色粉末一点点在白水中溶解开。
她将热腾腾的廉价咖啡推到莫见森面前,眼尾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笑得十分释怀。
“眼下是没机会再喝一次你做的咖啡,只能够最后喝一次你喜欢的咖啡了。”
“见森,今晚过后我们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往后一切都要各自安好。”
“祝我明天一路顺风吧。”
严霜是真的不要这条命了,直接张口喝下了滚烫的黑咖啡。
莫见森一股子郁气堵在心口难以散开,待到杯上缥缈的热气淡了些,才举杯也轻抿了一口。
“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你了了我这个心愿。”严霜将塑料空杯捏扁,丢进了垃圾桶中,“话说那个漂亮的女alpha是叫盛放对吗?我能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你可不能再像大学的时候一样,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而忽略了伴侣的感受。”
“她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莫见森一提起盛放,眼尾便流露出春风般的温柔笑容,“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严霜听到辞别的话,莫名没了声,只是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莫见森。
熟悉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莫见森掏出手机,发现是盛放打来的电话。
他还来不及绽开甜蜜的笑容,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扭曲模糊,清醒的大脑也一点点混乱起来。
意外丢失掉戒备心的莫见森跌倒在地,呆滞地看着手机摔在地上,盛放的专属铃声还在响个不停。
“见森,你回不去了。”
一声很轻的嘆息落下,严霜走到他的身边,慢慢蹲下。
事到如今莫见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因为该死的心软,上当了。
我错了朋友们,我不该说九点,我对自己太自信了(磕头)
这篇文真的对于偏男主或者男配控的朋友非常非常不友好,一个赛一个狗血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