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永兴军路后,刘彦昌一路顺水向东,最后将他们安顿在了西京。南府往北行十五里有个柳井村,刘彦昌倒是有好友在那安家,那好友成亲之前与刘彦昌也算得上私交甚笃,因此听闻刘彦昌初到此地,平日里往来也多接济一二。
待好友问及贤弟妹身在何处,刘彦昌不免潸然,待要说病故,却又心下不忍,最终只推说在赶路途中失散了,听得好友也是一阵唏嘘,连连宽慰他。可是当好友帮着安排活计的时候,刘彦昌却既不愿意去私塾教书,也不愿意做个代笔替人写书信合同,而是自顾自做起了灯笼生意,气得好友直摔袖子。
沉香知道后却不以为然,他母亲杨婵以前很喜欢听父亲作诗,喜欢和父亲一起读书品文,弹琴作画,父亲常常以此为幸。如今母亲不在身旁,生死未卜,父亲难免心中凄凉,诗画三千,又有谁共赏?父亲将礼乐诗书束之高阁的时候,怕是存了些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心思吧。
且不论人生百态,沉香的日子还要照常过,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有父亲照顾,又新得了个哥哥檀香,日子也暂算无忧。偶有短缺,都会把仅有的食物或者衣服用具让给檀香。刘彦昌总是给沉香讲孔融让梨的故事,告诉他弟弟对哥哥要恭谨谦让。而沉香二世为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他知道父亲无非是秉承先人后己,又有愧疚作祟,才对檀香千依百顺,宠爱有加,这本无可厚非。日子不宽裕,节衣缩食也实属无奈,倒是邻里颇有些看不过眼,觉得这刘彦昌真是偏心至极,有时候还会数落两句,常常令刘彦昌头大。
时光匆匆如流水,转眼间,沉香已经有五岁大。虽然沉香较一般孩子懂事,但要养活自己与五六岁大的两个孩子,刘彦昌还是颇为辛苦的。即便如此,他也是悉心照料,尽心尽力。沉香和檀香两人一起长大,如胶似漆,关系自然亲密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