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带人去找他们,不会让别人转达。”
顾明最后看向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你在希望城也做跟伊莎贝拉同样的事情。”
“从革新军中的异族士兵、从希望城的兽人移民中,收集旧大陆的种族分布信息。”
“要快!”
“不是所有的兽人都在东境,希望城的工厂和工地上也有很多。”
“他们可能知道的东西不一样,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局部的,我们要把所有的局部拼在一起,才能看到全貌。”
“尽可能的全,你跟伊莎贝拉互相印证,争取一个都不能漏!”
奥利维亚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
“情报部门连夜加班,明天一早汇总。”
“我亲自盯着,不会出纰漏。”
顾明看向众人,长叹一口:“那就拜托各位了!”
四人同时起身,齐声应答:
“是!”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杂乱,通讯器的指示灯纷纷亮起。
奥利维亚拿起通讯器开始拨号:
“情报部吗?把所有人叫起来,有紧急任务。”
谢笑愚快步走向技术部门,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伊莎贝拉的画面已经断开,她应该正在召集东境的兽人族长老。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周总参也在对着门口的警卫吩咐着什么,声音低沉而急促。
顾明吩咐完,通过传送门返回了旧大陆前沿净化基地。
传送门在他身后关闭。
他通知了希望舰的舰长去东境军港接人,然后坐在指挥室里紧张地等待着。
窗外,工厂还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生产。
净化药剂从流水线上一桶桶灌装完毕,淡蓝色的浓缩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条流动的蓝色河流。
叉车来来往往,将药桶运上卡车,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车亮着大灯,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基地,消失在夜色中。
净化队伍也在赶赴各处,越野车的灯光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像萤火虫一样散布在广袤的荒野上。
远处的灰白色大地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如同一片死海,没有尽头!
顾明盯着墙上的地图,看着那些已经被标注的部落坐标,一言不发。
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色图钉,每一个都代表一个被完全净化的亡灵部落。
但那是几百公里范围内的,而旧大陆的面积,是这个数字的几百倍。
还有多少部落没有被发现?
还有多少亡灵战将在地下沉睡?
还有多少伪神格碎片没有被找到?
他不敢往下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净化喷雾器的嘶嘶声和远处工厂的嗡嗡声。
他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在推算,在预演各种可能性。
如果旧大陆真的空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还有活着的种族,他们会在哪里?
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突然出手,他们能挡得住吗?
等到黎明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灰白色大地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他听到了电话铃声。
电话那头是谢笑愚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语速依然清晰:
“顾指挥,所有人的工作都完成了。”
“卫星已经调整好轨道,热成像设备校准完毕。”
“周总参那边的无人机和飞行员已经到达东境军港,正在登船,二十名飞行员,都是老手。”
“伊莎贝拉副统领拿到了七份兽人长老确认的聚集地分布地图。”
“覆盖了旧大陆牛头人、半人马族、野猪人、狼族、狐族、熊族、鹰人等十几个主要种族的传统领地。”
“奥利维亚那边也收集到了革新军中异族士兵提供的信息,一共三十七份,和东境的地图互相补充印证,没有大的矛盾。”
“相关人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顾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药剂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已经亮起来的那片灰蒙蒙的没有飞鸟的天空。
“好。”
“让指挥部门按照已有的信息制定方案,开始行动!”
命令通过电波,传到了东境军港,传到了希望舰的舰桥上。
东境军港的码头上,起重机开始吊装大型无人机,飞行员们在做最后的检查。
希望舰的舰桥里,舰长站在指挥台前,下达了起航的命令。
螺旋桨开始转动,船体缓缓离开码头,海面被搅起白色的浪花。
希望舰开始沿着旧大陆海岸走。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隐蔽在深水区,而是尽可能的贴近海岸线。
舰上的雷达和光学设备全开,天线阵列不停地旋转。
舰载直升机不时起飞,在海岸上空盘旋,旋翼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
无人机则飞得更远,深入内陆数十公里,对每一个已知的兽人部落聚集地进行低空扫描。
机翼下的红外成像仪不停地将数据传回舰上的指挥中心。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温度数据不断跳动。
灰白色的土地温度和周围的环境没有区别。
亡灵躯壳的温度和环境几乎没有差异,热成像仪上只能看到模糊的、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轮廓。
废墟的温度也是一片死寂,只有残垣断壁在阳光下缓慢升温。
但那温度是被动的,不是由生命产生的。
操作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待着第一个信号。
第一次放飞,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只有废墟和亡灵。
那些亡灵躯壳凝固在生前的姿态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尊灰色的雕塑。
热成像仪没有检测到任何体温信号,只有灰白色的大地在阳光下缓慢升温。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放飞,结果都一样。
无人机飞过了一个又一个部落,传回了一张又一张灰白色的照片。
操作员的嘴唇越抿越紧,舰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连甲板上忙碌的水兵都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
希望舰上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舰长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
飞行员们的眼神越来越暗淡,他们从驾驶舱的窗户望出去,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灰白色。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找到吗?
他们的心越来越沉。
还真是一个活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