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没有废话，直接将刚刚在旧大陆得知的消息和猜测全盘托出。
他详细描述了野牛人部落和羊人部落的情况，伪神格碎片的真相，以及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推测。
他的声音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奥利维亚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那支钢笔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桌子底下，发出了清脆的滚动声。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微张开，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整个旧大陆……全没了？”
“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啊？”
谢笑愚场面保持同一个表情的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着，连带着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这……这不可能。”
“那么大一片大陆，那么多的种族，上亿的生灵，怎么可能一个都不剩？”
“那些兽人不是还活着吗？我们不是接收了很多兽人难民吗？”
“他们不是说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有过来吗？”
伊莎贝拉双手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
“那可是数亿条生命啊！真就全都消失了吗？”
她声音哽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跟那些兽人接触过，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残暴好战的。”
“相反，他们有太多热爱和平的种族了。”
“他们只是想谋求一条活路，就想东境的子民们一样。”
“可是，可是……那是数亿条鲜活的生命啊！”
伊莎贝拉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肩膀在微微颤抖，双手捂住了脸。
“混蛋！”
周总参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标注旗帜哗哗作响。
他的脸色铁青，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如果旧大陆真的被清空了，那我们的净化还有什么意义？”
“敌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他妈这是在搞灭绝！”
“整个人类，整个文明，所有的智慧生命，他都要毁掉！”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另一只手按在沙盘上，同样紧绷着。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我打了几十年的仗，见过尸山血海，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一个大陆，一个大陆的智慧生命，全没了。”
“那些人只是平民，平民！有的还只是孩子啊！”
顾明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们不能再等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净化最终能有多少效果也说不准。”
“我打算调动卫星和一部分空中力量，对旧大陆，尤其是原旧大陆人员稠密区，进行热成像生命活动检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哪怕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进行！”
“如果真发现不了任何的生命，那我们快速逐步蚕食很有可能处于巨大的危险中。”
“我们不知道敌人还有多少亡灵战将，不知道伪神格碎片还有多少。”
“更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什么时候会出手！”
“他可能在等我们净化到一定程度，等我们的资源消耗得差不多了，然后一举反扑。”
奥利维亚率先点头：“我同意！”
“必须搞清楚旧大陆的真实情况，不能再在黑暗中摸索了。”
“情报是战争的眼睛，我们现在是瞎子在打仗！”
谢笑愚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平复：“我也支持。”
“数据说话，用事实代替猜测。”
“如果旧大陆真的空了，我们的战略必须做出重大调整！”
“净化工程要继续，但不能把所有的资源都投进去，要留出足够的机动力量应对突发事件。”
伊莎贝拉擦去眼角的泪光，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必须这么做！”
“哪怕只是为了给那些消失的种族一个交代！”
“如果我们连他们的存在都忘记了，那他们就真的死了。”
周总参沉声道：“我马上安排调兵。”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要知道真相。”
“是死是活，给我们一个准话，总比现在这样猜来猜去强。”
“好。”顾明见大家一致同意，开始下达命令。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谢主任，你让人连夜组织技术团队，调集所有可用的卫星资源，重点扫描旧大陆原人口稠密区。”
“要快，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热成像、多光谱扫描、合成孔径雷达。”
“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不要担心资源消耗，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我们花掉的每一分钱，都可能救回一条命。”
谢笑愚立正，声音洪亮：
“是！我马上去组织！”
顾明转向周总参，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周总参，你从前线抽调一批无人机和空军飞行员，赶赴东境。”
“我会让希望舰编队去东境军港接他们。”
“不要影响帝国战线的稳定，抽调二线部队就可以。”
“无人机要配备红外成像设备，低空慢速侦察。”
“飞行员要经验丰富，能应对突发情况。”
“旧大陆那边没有机场，他们只能从舰上起飞，对飞行员的技术要求很高。”
“要选最好的，不要凑数。”
周总参点头，声音沉稳，带着多年军旅生涯磨练出的从容：
“放心，我亲自挑选。”
“赤兔军里飞过舰载机的飞行员，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尖子。”
“不是尖子我不会给。”
顾明对伊莎贝拉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伊莎贝拉，你从在东境接收到良好改造的兽人中，跟他们要聚集地分布地图。”
“要详细，要经过多个种族认证。”
“那些兽人从旧大陆逃过来，他们的记忆是最宝贵的资料。”
“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知道邻居是哪个种族，知道哪儿有水源，哪儿有矿产。”
“我们要的不是大致位置，是精确到山谷、河流交汇处的坐标。”
“不要怕麻烦，多问几个人，交叉验证。”
“一份地图，可能值一条命。”
伊莎贝拉用力点头：“我天亮之前就能拿到。”
“那些兽人感激希望城给了他们新的生活，他们会愿意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