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雪灾,或许只是一个开端,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如此一来,今年的粮食收成,恐怕会大受影响。”
嬴阴嫚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粮食乃国之根本,一旦歉收,必将引发连锁反应,粮价飞涨,百姓流离,甚至可能动摇国本,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这是在所难免的。”
扶苏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又很快恢复了镇定,显露出几分主持国政的沉稳。
“不过我已下令,命各郡县招募民夫,修缮河渠,疏浚河道。此举一来可以以工代赈,让百姓有活可干,有粮可食,不至于因旱情而流离失所,引发动乱。”
“二来也能趁此机会,将那些荒废多年的水利设施重新修复,以备将来不时之需,也算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底气,目光也坚定了几分:
“好在这些年,大秦休养生息,国库充盈,粮仓满溢,即便今年遭遇旱灾,存粮也足以支撑,不至于引发饥荒,百姓生计,尚可无忧。”
嬴阴嫚闻言,心中稍安。
扶苏虽性子仁厚,却也并非庸碌之辈,在治国理政上,已有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与远见,能有如此安排,实属不易,也让她对咸阳的局势,多了几分放心。
二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已行至前廷,来到了扶苏处理政务的章台殿外。
殿门敞开,里面人影攒动,烛火通明,显然,朝中重臣们仍在此处议事,未曾散去。
嬴阴嫚随扶苏步入殿中,顿时,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原本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凯旋而归!”
“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
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敬意。
毕竟,这位公主殿下年纪轻轻,便统帅千军,横扫北疆,拓地千里,立下了不世之功,是大秦的功臣,无人敢不敬。
嬴阴嫚目光扫过,只见丞相李斯、左丞相冯去疾等老臣位列前排,神色恭敬,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而在人群之中,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何。
萧何也恰在此时抬眼,与她的目光相遇,随即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示意问候,并未多言,尽显沉稳内敛。
嬴阴嫚面容端正,气质端庄,虽一身戎装,风尘未洗,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不怒自威。
她微微落后扶苏半步,待扶苏坐定上首,她才缓步上前,目光环视众人,声音清脆而沉稳,不卑不亢:
“北方战事已定,匈奴远遁,草原疆域尽归大秦。此后,当以吏治为先,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方能稳固北疆,让新附之民归心。”
“此事,还需诸公与兄长仔细商议,选派贤能官吏,前往治理,切勿大意。”
她语气一顿,随即话锋一转,神色郑重,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此次本公主仓促回京,未奉诏命,擅自离开军中,实乃听闻父皇病重,方寸大乱,思父心切,顾不得许多规矩。其中不妥之处,皆是本公主之过,还望诸公海涵。”
大将领兵在外,兵权在握,未经天子诏令便私自返回京师,乃是大忌,极易引发朝野猜疑,甚至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即便她是公主,是始皇帝的爱女,是立下不世之功的统帅,也必须主动认错,表明态度,方能堵住悠悠众口,稳定人心,也不让兄长陷入两难之地。
文武百官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纷纷露出理解与钦佩之色。
这位公主殿下,年纪轻轻便统帅千军,横扫北疆,拓地千里,功高盖世,却依旧如此谦逊知礼,不恃功而骄,不居功自傲,实在难能可贵,更让人心生敬佩。
“公主殿下言重了!”
李斯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恳切。
“殿下乃是思父心切,孝心可鉴,天经地义,何错之有?此事,我等皆能理解,陛下若知,也必当欣慰!”
“正是,公主殿下一片孝心,天地可鉴,我等岂会不知?”
“殿下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如今归来探父,情理之中,无可指摘!”
“……”
众臣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理解与推崇,先前因她擅自回京而可能产生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殿内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扶苏坐在上首,看着妹妹从容不迫地应对群臣,言辞得体,态度谦逊,既表明了立场,又安抚了人心,脸上露出了欣慰与满意的笑容。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嬴阴嫚,温声道:
“阳滋,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嬴阴嫚微微欠身,依言在侧首的席位上坐下,身姿端正,目光平静,尽显公主气度。
扶苏这才转向众臣,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方才在路上,我已与阳滋商议,如今北疆新定,疆域辽阔,如何治理,乃是当务之急,关乎大秦北疆的安稳与长远。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臣纷纷低头思索,章台殿内,只余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偶尔的轻咳声,一场关于北疆治理的朝议,就此拉开序幕。
而嬴阴嫚端坐一旁,目光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始皇帝的病情,未来的旱灾,以及这风雨欲来的朝局,每一件,都关乎大秦的未来,也关乎她的命运。
勿临渴而掘井,宜未雨而绸缪!
一切都要先做最坏的打算。
比如;
始皇帝嬴政若真的没有撑过此次,驾崩了!
又该如何迎接大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