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轻柔也是刚刚回返,听帐中有异动,心中不安,便急忙折返。
此刻见嬴阴嫚面色惨白如纸,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冰冷而急促,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也跟着揪紧,连大气都不敢喘,快步上前躬身待命。
“速速收拾行装,带好符节印信,随我即刻返回咸阳!”
嬴阴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每一个字都透着急切。
墨轻柔虽满心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天大事端,竟让素来沉稳冷静的公主如此失态,却也知晓此刻并非追问之时,当即躬身应道:
“奴婢遵命!”
转身便快步走入内室,手脚麻利地收拾行装、整理各类符节印信与必备物事,不敢有半分耽搁。
交代好墨轻柔,嬴阴嫚又看向帐外值守的甲士,声音冷冽如冰,字字铿锵:
“即刻传我将令,召韩信、李左车及帐下所有裨将、校尉,尽数至厅堂议事,不得有误!”
“诺!”
甲士轰然应诺,转身便快步离去,以最快的速度传布将令,马蹄声急促地响彻头曼城的街巷。
不过片刻光景,韩信、李左车等人便皆已身披戎装,匆匆赶到厅堂。
他们皆是久经战阵的将帅,心思敏锐,见传召之人神色惶急,又听闻是公主紧急召见,便知定然有军国重大变故发生,是以赶来时皆是一身戎装,甲叶铿锵,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色。
众人步入厅堂,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主位之上的嬴阴嫚身上,见她面色惨白,眸光沉沉,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厅堂笼罩,心中的不安更甚,齐齐躬身行礼:
“末将等参见公主殿下!”
嬴阴嫚抬眸扫过众人,见帐下诸将皆已到齐,无一人缺席,便不再迟疑,开门见山,声音虽依旧带着一丝因心绪激荡而起的微颤。
却强行稳住了心神:
“本公主要即刻动身,星夜返回咸阳。如今这头曼城的诸般事宜,招降、屯垦、城防皆已处置妥当,后续只需按我此前定下的章程按部就班推行便可,无需再做更动。”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错愕,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刚起,便被嬴阴嫚接下来的话打断:
“本公主昨日已令人快马传书给蒙恬将军,将头曼城的治理诸事、部族管控之法尽数禀明。你们在此静候蒙恬将军到来,待他至后,帐下所有军务、政务,皆听其调遣,依令行事,不得有半分违逆!”
“诺!”
众人虽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却也知晓公主此举必有难言之隐,定然是咸阳出了天大的变故。
当即压下心中的惊疑,轰然应诺,声音铿锵有力,尽显大秦将帅的本色。
待众人应下,韩信跨步而出,拱手躬身,声音恳切而坚定:
“公主殿下,咸阳距头曼城千里之遥,一路之上关山阻隔,且草原之上尚有未归降的匈奴散部,路途多有艰险。末将愿亲率麾下五百精锐轻骑,随同公主一同返京,护公主殿下周全,保归途无虞!”
话音未落,李左车与其余诸将也纷纷跨步而出,躬身请命,声音此起彼伏,却皆透着真心实意:
“末将亦愿率部随行护驾!”
“请公主准允,我等愿随公主同往咸阳!”
众人皆是真心实意,嬴阴嫚北征匈奴以来,用兵如神,体恤将士,赏罚分明,早已深得帐下诸将的敬重与拥戴,此刻见她仓促返京,行色匆匆,众人皆忧心她的安危,恨不得即刻随她一同前往。
嬴阴嫚抬手摆了摆,断然拒绝:
“不必。”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头曼城初定,匈奴部众虽表面归降,实则心怀叵测,暗中仍有异动,此处需重兵镇守,尔等皆是大秦栋梁,镇守草原,稳定局面,比随我返京更为重要。”
“我帐下的太平军,皆是亲手训练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忠心耿耿,有他们随行护卫,足矣。”
众人还想再劝,却见嬴阴嫚眸光坚定,神色决绝,显然心意已决,便只得作罢,躬身退至一旁,心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
随后,嬴阴嫚又将头曼城的后续值守、匈奴部族的管控、水泥道路的修建筹备、粮草的屯储转运等诸多琐事,一一向韩信、李左车二人仔细叮嘱。
反复强调诸多关键节点与注意事项,甚至连匈奴各部族首领的性情、需重点提防的势力都一一言明,确保自己离去之后,头曼城的诸般事宜依旧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行,不生乱子。
韩信、李左车二人皆凝神细听,将每一条叮嘱都牢牢记在心中,字字应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诸事交代完毕,嬴阴嫚便令众人各自返回营寨,坚守岗位,严加防备,随即转身走入内室,与墨轻柔一同整理行装。
秦梨也早已闻讯赶来,帮着收拾各类物事、干粮水囊,帐内一片忙碌,却无半分杂乱,皆是行伍之人的利落与迅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行装便已收拾妥当。
时至午时,日头升至中天,阳光洒在头曼城的黄褐色城墙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原本静谧的北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池的平静。
一队精骑簇拥着一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从北门处疾驰而出,马蹄踏过城门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脆响,随即向着南方咸阳的方向狂奔而去,扬起阵阵烟尘。
为首之人,正是嬴阴嫚。
她一身玄色劲装,外披轻甲,腰间佩剑,秀发高束于头顶,以金冠束起。
虽面色依旧苍白,却眸光如炬,直视前方的道路,周身的气息凛冽而决绝,那股急切与担忧,尽数化作催马前行的力量。
她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马鞭频频扬起,只恨自己不能肋生双翅,即刻飞回咸阳,飞回始皇帝身边。
在她身后,墨轻柔与秦梨各乘一马,紧紧跟随,二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手控马,一手按在腰间的兵刃上,寸步不离地护在嬴阴嫚身侧。
数十名太平军甲士紧随其后,皆是精选的精锐,人人骑术精湛,身披轻甲,手持利刃,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形成一道严密的护卫屏障。
马蹄声整齐划一,如惊雷滚滚,在辽阔的草原之上响彻四方,向着南方,向着咸阳,一路疾驰,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