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这草原之上的匈奴人,身形竟颇为矮小,远不及秦人高大魁梧。
匈奴人身高不过五尺有余,而大秦士卒多是六尺以上的壮汉,身形上的差距,让匈奴人在近身相搏之中,落了下风。
其实在最初,嬴阴嫚心中也曾有过误会,以为草原游牧之人,个个皆是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之辈。
毕竟他们以游牧为生,平日里吃食皆是牛羊奶肉,想来该是身强力壮,悍勇无比。
可自她亲率大军踏入草原,与匈奴人数次交战之后,才发现事实却恰恰相反。
后世曾有研究,在上古之时,草原之上的资源异常匮乏,匈奴人虽以游牧为生,却时常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牛羊奶肉并非日日都能吃到。
更多的时候,只能以野果、草根充饥,加之草原之上气候恶劣,天寒地冻,孩童夭折率极高,能长大成人者,多是身形瘦弱之辈,故而整体身形远不及中原百姓高大。
嬴阴嫚初闻此说时,尚且有几分不信,只当是后世的学者妄加揣测,可如今亲眼得见,才不得不信。
那些匈奴兵卒,站在大秦士卒面前,竟矮了大半个头,身形单薄,面黄肌瘦,哪里有半分传说中“草原猛士”的模样?
想来,终究是被后世的影视作品所误导了,那些影视作品之中,匈奴人个个身材魁梧,悍勇善战,不过是为了烘托剧情罢了。
如此一来,匈奴人与大秦士卒近身相搏,便更无半分抵抗之力。
大秦士卒手持长剑,劈、砍、刺、挑,招招狠辣,招招致命,匈奴兵卒手中的弯刀虽锋利,却因身形矮小,难以触及大秦士卒的要害,反倒屡屡被大秦士卒击中。
说秦人士卒一剑便斩一名匈奴人,或许稍显夸张,却也相差无几。
不过片刻的功夫,街道之上便躺满了匈奴兵卒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黄沙,汇成了一道道血色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而大秦士卒虽也有伤亡,却寥寥无几,相较于匈奴人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公主殿下,请登上城墙高处,以便统筹全局!”
身旁的偏将见秦军士卒已攻入城中,与匈奴人展开厮杀,当即躬身进言。
城墙高处视野开阔,能将城中的战局尽收眼底,公主殿下登城之后,便能更清晰地看到战局变化,及时下达军令,调整战术。
嬴阴嫚微微颔首,应允了偏将的请求。
此时大军已然全面机动,上万士卒接连涌入城中,偌大的头曼城。
此刻便如一块浑圆的月饼,而大秦士卒所占据的地界,恰似被狠狠咬下的一块。
且仍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蚕食着城中的每一寸土地,从城门到城中的中心地带,皆已被大秦士卒掌控,匈奴人的抵抗,不过是负隅顽抗,不堪一击。
城内的匈奴人早已兵败如山倒,面对如虎狼般勇猛的大秦士卒,个个面露恐惧,眼中尽是绝望,毫无半分抵抗之心。
有的匈奴兵卒见势不妙,扔下手中的兵刃,跪地求饶,有的则妄图趁乱逃窜,却被大秦士卒一一斩杀,还有的则躲在屋舍之中,负隅顽抗,最终也难逃一死。
嬴阴嫚在一众统兵将领与亲兵的护送之下,缓步登上了头曼城的城墙最高处。
此处乃是整座城池的至高点,视野开阔,城中的战局尽收眼底。
她身着黄金战甲,清丽的容颜之上无半分波澜,只是目光淡冷地望着城中的厮杀之景,眸光之中无半分怜悯,唯有身为统帅的冷静与果决。
在她看来,匈奴人屡犯大秦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致使大秦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今日的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怜悯。
身旁的将领见公主殿下神色淡然,望着城中的血肉横飞竟无半分动容,心中皆是敬佩。
他们皆知,公主殿下虽为女儿身,却有一颗男儿心,心系大秦百姓,胸有丘壑,此番征战草原,必能荡平匈奴,护大秦边境安宁。
嬴阴嫚的目光扫过城中,心中清楚,匈奴人的溃败,早已是定局。
此前大军三番五次的袭扰,日夜不停的攻城,早已让匈奴士卒的精神处于极致的紧绷之中,他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时刻警惕着大秦军队的进攻,精神早已濒临崩溃。
如今秦军骤然破城而入,如猛虎下山一般,匈奴人的精神防线瞬间轰然崩塌,心中的恐惧压过了一切,自然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任人宰割。
这般局势之下,胜利的天平,早已彻底向大秦倾斜,今日这头曼城,注定要成为大秦的疆土,注定要在大秦的铁蹄之下,迎来新生。
“接下来,便只有静候捷报了。”
嬴阴嫚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立在她的身侧,正是秦梨。
秦梨身披玄黑战甲,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后率领着百名太平军亲卫,个个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手持长枪,腰佩利剑,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寸步不离地守在嬴阴嫚身侧,时刻护卫着她的安危。
自大军攻城以来,秦梨便始终守在嬴阴嫚身旁,未曾随军冲杀,求取战功。
在他看来,太平军自成立之日起,便以护卫公主殿下的安危为唯一职责,这是对太平军众将士的要求。
些许军功,与公主殿下的性命安危相比,不过是浮云罢了,不值一提。
纵使军功赫赫,若公主殿下有半分闪失,一切皆是枉然。
百名太平军亲卫亦如是,他们皆是秦梨精挑细选而来,对嬴阴嫚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在他们心中,公主殿下的安危,重于一切,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护公主殿下周全。
嬴阴嫚瞧着身旁始终严阵以待的秦梨,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知秦梨忠心,亦知太平军的职责,只是见他始终守在自己身旁,错失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心中难免有几分过意不去。
她微微侧头,看向秦梨,轻声开口:
“本公主这里有众多亲兵护卫,四周皆是我大秦的士卒,并无半分危险。你可率麾下太平军,下去斩杀敌寇,博取军功,也好让太平军的威名,在草原之上传扬开来。”
秦梨闻言,当即躬身行礼,面容依旧冷峻,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执着:
“公主殿下,您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如今城中局势虽看似明朗,却仍有匈奴残寇流窜,难保不会有亡命之徒,妄图行刺殿下。”
“我太平军的职责,便是护卫公主殿下的安危,一日未离殿下左右,便一日不敢有半分懈怠。军功于末将而言,毫无意义,能护得殿下周全,便是末将最大的战功。”
言罢,秦梨便直起身,重新站回原位,目光依旧警惕地望向四周,周身的气息冷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任何敢靠近公主殿下的可疑之人,都会成为他枪下的亡魂。
身后的百名太平军亲卫亦齐声高呼:
“愿誓死护卫公主殿下!”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透着一股誓死追随的决心。
嬴阴嫚听罢,眼中的暖意更浓,便也不再多言。
她知秦梨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若再劝说,反倒显得生分。
她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向城中,心中暗道,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将士,何愁大秦不兴,何愁草原不平?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原之上,洒在头曼城的城墙之上,为这座浴血奋战的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知不觉间,已至午时,整座头曼城,已大半被大秦军队掌控,城中的匈奴残寇,或被斩杀,或被俘虏,余下的少数亡命之徒,也在秦军的搜剿之下,无处遁形。
城中各处皆烽烟四起,火光冲天。
征战之中,刀兵相接,难免会有走火之事,加之匈奴人此前躲在屋舍之中,负隅顽抗,秦军士卒为了清剿残寇,便放火烧了那些屋舍,一时间,火光漫天,浓烟滚滚,与那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惨烈。
不过嬴阴嫚早已下令,待彻底攻下头曼城之后,便立刻组织甲士开始灭火,谨防火势蔓延,焚毁整座城池。
毕竟这头曼城乃是匈奴王庭的所在地,占据着草原的咽喉要道,若焚毁殆尽,便失去了其战略价值。
不如留下这座城池,加以修缮,日后便可作为大秦在草原之上的据点,屯兵驻守,以此为根基,继续荡平草原之上的其余匈奴部落,护大秦边境安宁。
故而,秦军士卒在清剿残寇的同时,也已开始组织人手灭火,提水的提水,拆屋的拆屋,尽可能地控制火势,减少损失。
不多时,城中的火势便已得到了有效控制,虽仍有几处屋舍在燃烧,却已无蔓延之势,待火势熄灭之后,再加以修缮,便可恢复如初。
就在此时,一道粗粝的声音自城下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与愧疚,打破了城墙之上的平静:
“启禀公主殿下!”
嬴阴嫚循声望去,只见樊哙身披染血的重甲,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墙之上走来。
他的身形依旧魁梧如山,只是身上的重甲早已被鲜血染红,有匈奴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脸上也沾着血污与黄沙,显得狼狈不堪。
一番冲杀之下,他早已筋疲力尽,却依旧步履沉稳,周身萦绕着浓烈的煞气,那是久经沙场的将士,独有的铁血气息。
樊哙快步登上城墙,来到嬴阴嫚面前,当即单膝跪地,躬身行礼,素来爽朗豪迈的脸上,却难得地带着几分愧疚与懊恼,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嬴阴嫚的目光。
“公主……属下无能,一番冲杀之下,竟让匈奴单于,趁乱逃走了……”
樊哙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责,他奉命率领前军猛攻,本以为能将匈奴单于擒获,却万万没想到,竟让那匈奴单于趁乱逃脱,心中满是愧疚。
“嗯?”
嬴阴嫚闻言,柳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未曾想到,竟会让匈奴单于逃脱。
这头曼城乃是匈奴王庭的所在地,匈奴单于一直在此坐镇,此番大军破城,本以为能将其一举擒获,永绝后患,却没想到,竟让他跑了?
樊哙见公主殿下柳眉微蹙,心中的愧疚更甚,头埋得更低,沉声道:
“属下罪该万死,请公主殿下降罪!属下在清剿城中残寇之时,发现匈奴单于的王帐,便率人冲了进去,却发现帐中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几名护卫拼死抵抗。属下斩杀那些护卫之后,便四处搜剿,却始终未曾寻得匈奴单于的踪迹,想来是趁城中大乱,从密道逃走了……”
嬴阴嫚沉默片刻,眸光微沉,心中却并未太过意外。
她抬手,示意樊哙起身,轻声道:
“起来吧,此事,并非你的过错。”
樊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头望向嬴阴嫚,似是未曾想到,公主殿下竟会轻易饶过他。
嬴阴嫚的目光落向城中的王帐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沉声道:
“正所谓狡兔三窟,这头曼城乃是匈奴单于的王庭所在,他苦心经营多年,经营数载,又岂能不留下几条供自己紧急脱身的密道?”
“此番他趁乱逃走,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本公主未曾想到,他竟会如此果断,如此迅速地弃城而逃。”
她心中清楚,匈奴单于素来狡黠,贪生怕死素来狡黠,贪生怕死,见大军破城,城中大势已去,便知自己无力回天,定然会第一时间寻路逃走,绝不会坐以待毙。
今日能攻破头曼城,荡平匈奴王庭,已是大胜,纵使让匈奴单于逃脱,也无伤大雅。
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失去了王庭,失去了麾下的大军,纵使逃出生天,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樊哙听罢,心中的愧疚稍稍减轻,却依旧面露愧色,躬身道:
“属下未能擒获匈奴单于,终究是属下的过失。请公主殿下放心,属下愿率领麾下士卒,即刻前去追剿,定将匈奴单于擒获,带回殿下面前请罪!”
“也不必了……”
虽说大军攻入同曼城,但是在头曼城之外,撒出去的斥候,可是仍然在。
那逃出去的匈奴单于,必然逃不过大秦斥候的围剿,恐怕用不了多久,外面的斥候便会传来捷报!
想到此处,嬴阴嫚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