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片刻之后,数轮箭阵齐发、投石车尽势,你便率领一千轻骑、五千步卒,衔枚疾进,向前猛攻!”
嬴阴嫚立在草原的劲风之中,一身黄金战甲衬得身姿挺拔,清润的嗓音凝着肃然,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无半分女儿家的柔婉,唯有三军统帅的沉稳果决。
风卷着她的发带猎猎翻飞,眉眼间的冷冽压过了塞外的寒凉,目光落向不远处那座匈奴王庭的头曼城,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樊哙听闻此言,黝黑的面庞上霎时绽出狂喜之色,一双环眼亮得惊人。
自大军兵临头曼城下,已在城外与匈奴相持多日,此前几番攻势只破了几处城墙,却始终未曾下令全力突进,营中诸将早已按捺不住,麾下士卒更是摩拳擦掌,心痒难耐。
此刻得公主殿下亲授将令,樊哙只觉胸中热血翻涌,当即单膝跪地,虎目圆睁,振臂高声应道:
“末将遵令”
那一声应答,裹着草原的狂风,震得周遭空气都似在震颤。
其余诸将围立在侧,听闻嬴阴嫚的命令,脸上皆是难掩的兴奋,眼中更翻涌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他们久随嬴阴嫚征战草原,早知这位大秦公主用兵如神,此番迟迟不攻,必是有其考量,如今终于等来攻城之令,个个都盼着能在阵前建功,博取军功。
一众将领皆目光灼灼地望向嬴阴嫚,腰身挺得笔直,静候她后续的调遣,营中唯有风过旌旗的猎猎之声,衬得场面愈发肃穆。
嬴阴嫚未曾让众人久等,目光扫过面前诸将,眸光清冷,条理分明地再度发令:
“曹参!”
“末将在!”
曹参跨步出列,拱手躬身,声音洪亮。
“你率领一千骑兵,列于大军右翼,全程护持侧翼安危,谨防匈奴游骑突袭,若有敌寇来犯,格杀勿论,务必保大军侧翼无虞!”
嬴阴嫚的命令清晰明确,无半分含糊。
“诺!”
曹参眼中闪过喜色,再度高声应下,心中暗忖,公主殿下虽年轻,却事事考虑周全,有此统帅,何愁不破头曼城。
嬴阴嫚又抬眸看向夏侯婴,沉声道:
“夏侯婴!”
“末将在!”
夏侯婴亦快步出列,神情恭谨。
“你同样率领一千骑兵,布于大军左侧,时刻保持机动,不得有半分懈怠。只要我大军攻入城内,你部便即刻紧随其后,直入城中清剿匈奴残部,遇敌便斩,勿留后患,务必将城中匈奴势力连根拔起!”
“末将遵令!”
夏侯婴抱拳领命,声震四野,转身便去整顿麾下骑兵,只待军令一响,便挥师向前。
“周勃,你领三千步卒,随后压阵,负责接应前军,收拾战场,救助伤兵!”
“灌婴,你率五百轻骑,绕至城池后方,严防匈奴人从后门逃窜,若见敌寇,不必死战,只需牵制,待主力大军来援!”
一道道军令自嬴阴嫚口中接连传出,清泠的嗓音在苍茫辽阔的草原之上悠悠回荡,拂过脸颊的清风尚且裹挟着塞外的刺骨寒意,卷起地上的枯草与黄沙,却吹不散众将士心中翻涌的炽热战意。
诸将皆领命退下,各自去整顿兵马,营中顿时响起阵阵号角声、马蹄声、兵刃相击声,千军万马整装待发,一股肃杀的战意直冲云霄。
待诸将各就各位,嬴阴嫚翻身上马,胯下骏马通身乌黑,神骏非凡,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扬蹄嘶鸣一声,前蹄踏地,溅起阵阵黄沙。
嬴阴嫚勒住马缰,抬眸望向面前的千军万马,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头曼城,那座城池建在草原的高坡之上,城墙由土石垒成,虽不及大秦城池那般坚固,却也算得上易守难攻,只是此刻在大秦大军的威压之下,竟透着几分萧瑟。
营中将士皆抬眸望向前方的头曼城,眼中燃着熊熊的战火,那目光之中,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有对匈奴屡犯大秦边境的愤恨,更有对胜利的笃定。
他们皆是大秦的锐士,历经统一六国的战火洗礼,个个身经百战,岂会惧这草原之上的匈奴蛮夷?
“嗖!嗖!嗖——!”
就在此时,数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草原的沉寂,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们奉了军令,齐齐松开弓弦,箭矢如密雨般朝着头曼城墙射去,遮天蔽日,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扎向城墙之上的垛口、箭楼,一时间,箭雨纷飞,竟将半边天都染成了冷冽的铁色。
“砰!砰!砰——!”
紧接着,投石车的机括接连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声响厚重而雄浑,在草原之上久久回荡。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启动,粗壮的绳索被猛力拉开,一块块磨得浑圆的巨石被奋力投射而出,巨石带着千钧之力。
划破长空,轰然砸向头曼城墙,每一次撞击,都引得城墙微微震颤,土石簌簌掉落,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被砸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只是这般猛烈的轰击,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投石车投射的巨石数量便已明显锐减。
草原之上本就荒无人烟,寻得的石料本就有限,且多是不规则的石块,需得随军的工匠们连夜打磨加工,方能投入使用。
一番耗时耗力的准备,所得的巨石本就不多,经此一番接连的轰击,石料已近告罄,余下的巨石,不过寥寥数块,仅够支撑片刻。
嬴阴嫚手持千里镜,凝眸望向头曼城头,镜中所及之处,竟无半分匈奴士卒的身影。
往日里,城墙之上总会有匈奴兵卒手持弓箭、长矛,警惕地望向城外,可此刻,垛口之后空空如也,箭楼之中也无一人值守,偌大的城头,竟死寂一片。
就连此前数块巨石狠狠砸在城墙之上,砸出数道裂痕,甚至有一处城墙轰然坍塌数丈之时,也无半个匈奴兵卒自城头坠落,更无一人前来修补。
嬴阴嫚微微转动千里镜,将目光移向城墙内侧。
透过坍塌的城墙缺口,能看到城中错落分布的简陋屋舍,那些屋舍皆由泥土与茅草搭建而成,低矮而破败。
可此刻,屋舍之外无半分人影,屋舍之中也静悄悄的。
“公主殿下,看这情形,匈奴人怕是早已弃城了?”
身旁的亲兵见此情景,低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嬴阴嫚放下千里镜,眸光冷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并非弃城,而是暂避锋芒。他们料定我大秦军队,会如前两次那般,只是攻打一番便会退兵,故而躲在城中某处,妄图等我军撤退之后,再出来收拾残局。殊不知,此番本公主前来,便是要踏平这头曼城,荡平匈奴王庭!”
她心中清楚,匈奴人素来狡黠,前两次大秦军队前来征讨,皆是因粮草不济,攻打数日便被迫退兵,匈奴人便以为大秦军队不过如此。
今日见大秦大军攻势猛烈,便想着暂避锋芒,待大军撤退,再卷土重来。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此番她再次大军前来,今日这头曼城,她势在必得,这匈奴王庭,她必荡平!
看清此景,嬴阴嫚不再犹豫,抬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头曼城,扬声喝道:
“攻城!”
那一声喝令,裹着她的内力,穿透了漫天的箭雨与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秦军士卒的耳中。
军令既下,早已整装待发的秦军士卒当即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头曼城方向压去。
数万大军齐齐向前,马蹄轰鸣,踏向前,马蹄轰鸣,踏起漫天黄沙,步卒高声呐喊,手持长矛、利剑,快步冲锋。
喊杀之声震彻天地,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似要将整座头曼城都踏平。
令人意外的是,大军一路冲锋,从城外的草原冲到城墙近前,竟无半支匈奴箭矢袭来,无一名匈奴甲士阻拦,整座头曼城,依旧死寂一片,仿佛真的成了一座空城。
秦军将士见状,更是奋勇争先,心中的疑虑早已被建功立业的渴望所取代。
骑兵在前,铁蹄踏地,速度极快,步卒紧随其后,手持兵刃,呐喊着冲锋,不过片刻的功夫,数万大军便已冲到了头曼城的城墙近前,距离那坍塌的城墙缺口,不过数丈之遥。
可即便如此,城头之上,城墙之内,依旧未见半个匈奴士卒的身影,唯有风卷着黄沙,在城墙之上呼啸而过,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嬴阴嫚端坐在骏马之上,稳坐中军,并未轻举妄动,只是静立在大军后方,目光沉凝地望着前方的战局。
她身为三军统帅,自当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指挥千军万马,岂能轻易身先士卒,陷入险境?
她的目光扫过冲锋的大军,又落向那座死寂的头曼城,心中虽有笃定,却也未曾有半分松懈,手指轻扣马缰,时刻关注着战局的变化,以备随时下达新的军令。
眼见秦军兵卒已借着云梯攀上城墙,云梯搭在城墙之上,士卒们身手矫健,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前方的士卒刚登上城头,便立刻拔出佩剑,警惕地望向四周,见无一人阻拦,便高声呼喊,招呼后续的士卒跟上。
很快,数十名秦军士卒便登上了城头,快速肃清城头的残敌——虽无半分人影,却依旧仔细排查,以防有匈奴人埋伏。
紧接着,更多的秦军士卒攀上城头,快速掌控了城墙各处的要地,将大秦的旗帜插在了头曼城的城头之上。
那面玄色的旗帜,绣着金色的“秦”字,在草原的劲风之中猎猎翻飞,似在宣告着大秦的威严,宣告着头曼城即将易主。
而头曼城的正门,也被秦军士卒轻松攻破。
那扇木门本就不算坚固,经此前投石车的轰击,早已出现裂痕,几名秦军士卒手持巨斧,奋力劈砍,不过数下,便将那扇木门劈得粉碎,城门豁然敞开,秦军士卒一拥而入,朝着城中冲去。
“游牧之人便是游牧之人,即便得了一座坚固的城墙,也不知该如何据城防守!”
一旁的李左车见此情景,捋着颌下的长须,沉声叹道,话语之中带着淡淡的不屑。
他知晓中原各国的守城之法,此刻见匈奴人坐拥坚城,却不知防守,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鄙夷。
身旁的韩信亦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认同,沉声道:
“李将军所言极是。仅此一事,便足以看出匈奴人守城经验匮乏至极,他们素来居无定所,以游牧为生,本就不擅守城,更不懂排兵布阵之法。”
“征战谋略之上,更是天真得可笑,面对凝结了中华民族最高深智谋的用兵之法,竟如稚子一般,毫无招架之力。今日这头曼城,必为我大秦所破!”
韩信年少有才,胸有丘壑,虽尚未立下赫赫战功,却深得嬴阴嫚的器重,此番随军出征,便是嬴阴嫚特意带在身边,让他历练一番。
他目光锐利,早已看出匈奴人的破绽,知晓今日这场攻城战,大秦必赢无疑。
“杀——!”
“杀——!”
“踏平头曼城!荡平匈奴寇!”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震耳欲聋,秦军将士潮水般涌入城中,从坍塌的城墙缺口,从敞开的城门,源源不断地冲入头曼城,喊杀之声遍布城池的各个角落,打破了这座城池的死寂。
此时此刻,城中的匈奴人显然也已反应过来,那些躲在屋舍之中、城墙之下的匈奴兵卒,听到城外的喊杀之声,看到城头之上飘扬的大秦旗帜,看到冲入城中的秦军士卒,一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愕与慌乱。
他们本以为大秦军队会如前两次一般,攻打一番便会退兵,故而躲在城中,未曾设防,却万万没想到,大秦军队竟会如此勇猛,如此迅速地攻破城墙,冲入城中。
旋即,惊愕便化为了极致的恐惧,匈奴兵卒们纷纷拿起手中的兵刃,想要抵抗,却因心中慌乱,手脚发软,连兵刃都握不稳。
一时之间,短兵相接,打斗的身影顷刻间出现在城中的各个角落,街道之上,屋舍之间,城墙之下,皆是秦军与匈奴兵卒厮杀的身影。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兵刃相击的铿锵之声,士卒的呐喊之声,伤者的哀嚎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然而,大秦的士卒,皆是身经百战之师,历经统一六国的战火洗礼,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每人皆能以一当十。
他们手持精良的兵刃,身披坚固的铠甲,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团队作战,都远非匈奴兵卒所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