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书记载,匈奴初代单于头曼所建的头曼城,便坐落于河套地区以北的草原腹地。
匈奴选择在此筑城,显然是看中了河套地区丰饶的物产,背靠这片膏腴之地,方能支撑起一座王城的日常运转,供养城中的族人、士卒与各类所需。
在广袤无垠、以毡帐为居的草原之上,头曼城这般宏伟的城池拔地而起,无疑是极为醒目的地标,亦是匈奴部族权力的象征。
嬴阴嫚一身金赤甲胄,骑在神骏的汗血宝马上,甲叶在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芒,宛若破晓的星辉洒落在甲胄之上。
她身后的两万五千秦军将士,阵列严整,旌旗猎猎,队伍绵延数里,马蹄踏在草原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向着北方的头曼城方向稳步进军。
为了确保行军安全与情报通畅,嬴阴嫚早已下令,派遣大量斥候四散而出,深入草原各处探查。
这些斥候皆是军中精锐,行事果决狠厉,军令严明:但凡发现匈奴人的踪迹,无论对方是巡逻的骑兵,还是寻常放牧的百姓,皆格杀勿论,不留一人活口,以此断绝匈奴的耳目,让头曼城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
大军开拔已有数十日,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一来是为了保持阵型严整,二来也是为了让斥候有足够的时间探查周边地形与匈奴的布防。
那些四散的斥候,轻骑快马,速度远比主力大军快上数倍,他们如同撒入草原的猎鹰,敏锐地搜寻着一切蛛丝马迹,一旦探得消息,便快马加鞭回禀中军,让嬴阴嫚能随时掌握草原上的局势变化。
嬴阴嫚勒住马缰,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心中暗自思忖:
“此时蒙恬将军想必已率领大军在草原之上纵横驰骋,以雷霆之势横扫匈奴各部,定然已经吸引了匈奴主力的注意力。而通武侯王贲那边,也必定在河套地区展开了猛烈攻势,匈奴人此刻怕是早已惊慌失措,正调集各路兵马,全力应对河套方向的秦军,定然无暇顾及我这支偏师的动向。”
她的心思刚落,身旁的韩信便上前一步,拱手进言,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公主殿下,我军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军,恐怕并非上策。”
此时的韩信尚未及冠,面容尚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稚嫩,可眉宇之间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睿智,他目光扫过身后庞大的队伍,沉声分析道:
“我军两万五千兵马,队伍庞大,目标太过显眼,如此行军大大限制了机动性。若是被匈奴的游骑察觉行踪,以匈奴骑兵的机动性,定然会迅速集结兵力,对我军形成合围之势,届时我军身处草原腹地,无险可守,恐陷入进退两难的险境。”
韩信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李左车也微微颔首,面露思索之色,显然他也认同韩信的看法,心中同样对大军的处境有着几分担忧。
嬴阴嫚转头看向韩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以为,本公主当真会如此鲁莽,率领大军在茫茫草原中盲目搜寻头曼城吗?这般蠢笨的法子,本公主岂会采用?”
话音未落,嬴阴嫚猛地勒紧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随即稳稳落地。
身后的大军见主帅停驻,立刻井然有序地停下脚步,数万将士肃立当场,甲胄相击的轻响渐渐平息,唯有风中的旌旗依旧猎猎作响,一股肃杀的战意弥漫在草原之上,直冲云霄。
嬴阴嫚抬手,朝着身后的将领们微微一挥,沉声道:“诸将上前听令!”
李左车与韩信见此情形,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知道,公主殿下心中早有谋划,绝非意气用事之辈。
一众将领纷纷催马向前,围拢在嬴阴嫚身旁,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等候军令。
嬴阴嫚从怀中取出一卷绘制得颇为简陋的地形图,这是秦军斥候历经多日探查,结合过往的记载绘制而成,虽不算精细,却也标注出了草原的大致地形与关键方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落在地形图上的一处方位,面容瞬间变得肃穆无比,声音铿锵有力,开始下达部署命令:
“今日,本公主对全军做如下部署,诸将务必依令行事,不得有违!”
“秦梨!”
“末将在!”
秦梨催马出列,身披重甲,英武强壮,正是秦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