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嬴政最初想着,要在今年春日发兵北击匈奴,彻底平定北疆隐患。
谁料隆冬时节,一场百年难遇的酷寒骤然席卷大秦疆域,道路冰封、粮草难运,最主要是百姓冻毙甚多,硬生生打乱了他的既定部署。
待处置完国内因严寒引发的诸多民生、政务事宜,始皇帝心中重又暗下决心:今年夏日,定要挥师北上,扫清匈奴这个心腹大患。
只是这个念头,他始终藏在心底,未曾与任何人吐露半分。
可近来接连发生的两件事,让他的想法悄然发生了动摇。
先是自己的女儿嬴阴嫚,将此前只在言谈间提及的“火车”变为了现实,那轰鸣疾驰的铁龙,在未来的战事里,势必能成为输送粮草、调遣兵力的利器;
后又听她提出与匈奴通商的计策,既能不动刀兵便化解边患,又能解大秦国内羊毛短缺的燃眉之急,堪称一石二鸟的万全之策。
既然如此,那原本心心念念的北伐大计,似乎便要另作斟酌了。
就在始皇帝嬴政捋清思绪,正要开口安排通商事宜的细节时,阶下的嬴阴嫚却忽然再次启唇,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不过……匈奴乃是化外蛮夷,素来不通礼义教化。若是我大秦陡然遣使前往王庭,轻言通商之事,他们非但不会慎重以待,反倒会嗤笑我大秦怯战示弱,更生轻慢觊觎之心。”
嬴阴嫚话音未落,便轻轻摇了摇头。
这话一出,不仅始皇帝嬴政面露讶异,身侧的公子扶苏也是神色一滞,满脸不解。
这通商之策,不就是为了避免大规模用兵而生的吗?
怎么听她话里的意思,反倒像是要对匈奴大动干戈?
此时此刻,始皇帝嬴政凝眸望向阶下的女儿,那张素来娇俏甜美的脸庞上,此刻竟覆着一层凛然冷峻之色,字字句句,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凛冽锋芒。
“所以,遣使赴匈奴王庭商谈通商之前,必先给那帮蛮夷一个教训,杀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听着女儿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意,始皇帝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忍不住捋着胡须,连连颔首称赞。
这才对!
这才是他嬴政的女儿,是千古一帝之女该有的气魄!
始皇帝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期待:“朕的阳滋有何妙计?不妨细细道来!”
“发兵,北击匈奴!”嬴阴嫚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先将盘踞河套之地的匈奴部族驱逐出去,收复昔日赵国故土,再挥师北上,拓土千里!唯有以兵戈立威,届时再与匈奴谈和通商,他们才会俯首听命!”
国家的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世间的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大秦的威严,是靠将士的铁血打出来的!
绝非卑躬屈膝,靠谈判换来的!
诚然,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续,但有些时候,兵锋所向,能达成无数唇舌交锋都换不来的成效。
始皇帝嬴政听到此处,已是龙颜大悦,拍案叫绝。
如此一来,既能出兵痛击匈奴,扬大秦兵威,又能顺势推行后续的通商之策,当真两全其美!
一旁的公子扶苏却眉头紧锁,捻着竹简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妹妹这番话反复思量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出声辩驳。
“那依妹妹之见,何时对匈奴用兵最为妥当?”
公子扶苏终究按捺不住,出声问道。
阶上的始皇帝嬴政闻言,心中亦是一动——自然是越早越好!
这些时日,来自北方各郡县的急报早已堆积如山,文书之上,尽是匈奴骑兵侵扰边境的奏报。
边境守军更是频频传书,恳请朝廷速速定下御敌之策。
只可惜,此前国内诸事缠身,这北境的忧患,也只能暂且搁置。
“何时用兵……”
嬴阴嫚低声沉吟,莲步轻移,在大殿之中缓缓踱步,玉靴踏在金砖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始皇帝嬴政和公子扶苏都屏息凝神,静待她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