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紧接着,一名身披重甲、风尘仆仆的军卒,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那军卒身上的甲胄样式颇为特殊,背后更插着一杆醒目的赤色小旗——那是大秦传递八百里加急军情的标志。
持此旗者,沿途城池、官吏皆不得阻拦,即便是在这戒备森严的王宫之中,只要验明身份、未曾携带利器,亦可直闯大殿,面见陛下!
此刻他骤然出现在殿中,顿时让满殿之人神色一凛。
至于殿外负责通传的内侍,显然是被这军卒甩在了身后,直到军卒闯入大殿,才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
“启禀陛下!北方边境十万火急!”
军卒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卷染了风尘的简牍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赶路而嘶哑颤抖。
侍立在侧的赵高见此情形,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简牍,转身呈给了阶上的始皇帝。
众人见状,面色皆是一肃。
这军情自北境而来,十有八九,是与匈奴脱不了干系!
谁能想到,方才还在殿中议论匈奴之事,转瞬间,急报便已送至眼前!
嬴阴嫚和公子扶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始皇帝嬴政身上。
只见他接过简牍,迅速展开阅览,可越往下看,那双剑眉便蹙得越紧,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愈发浓重,到了最后,竟是勃然变色,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哼!好大的胆子!”
“朕还未曾兴师问罪,这帮匈奴蛮夷,竟敢先劫掠我大秦边境!”
始皇帝嬴政怒不可遏,猛地将手中的简牍狠狠掼在身前的案几之上,震得案上的玉如意嗡嗡作响。
听到这话,嬴阴嫚与公子扶苏纵使未曾亲眼瞧见简牍上的内容,也已然心知肚明,究竟发生了何事。
“父皇,可是匈奴又一次侵扰我大秦边境了?”
公子扶苏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何止是侵扰!”
始皇帝嬴政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此次与往日的小打小闹截然不同!匈奴竟纠集了数万骑兵,悍然攻破了边境一座城隘!城中守军浴血奋战,尽数壮烈殉国!城内近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更是被他们掳掠而去!”
“那座城隘,也被这帮蛮夷付之一炬,烧成了一片焦土!”
“什么?!”
公子扶苏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失声惊呼。
嬴阴嫚亦是柳眉紧蹙,清丽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我大秦今年冬日受酷寒所累,民生凋敝,元气受损。匈奴地处漠北,气候远比中原更为严寒,如今我大秦已是仲春时节,漠北想来也不过是初春,积雪堪堪消融……他们竟如此迫不及待,举兵南下侵袭!”
嬴阴嫚一语道破关键,心中却掠过一丝自责。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早该提醒父皇加强边境防御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匈奴竟敢如此小觑大秦,难道他们全然不知,大秦锐士的铁血战力吗?
……恐怕,他们还真的不知!
这些年来,大秦的铁骑一直忙于扫平六国、一统中原,对于北方的匈奴,素来以防御为主。
驻守北疆的将士,也只是自发修缮长城,将昔日秦国与赵国的长城连为一体,以此抵御匈奴骑兵的袭扰。正因如此,匈奴才从未真正见识过大秦雷霆万钧的反击之力,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阶上的始皇帝嬴政已是怒不可遏,再无半分犹豫,厉声吩咐身侧的赵高:
“即刻传朕旨意,召集群臣入宫,举行廷议!朕要与百官共商,如何惩治这帮胆大包天的匈奴蛮夷!”
言罢,他目光如炬,看向一旁的嬴阴嫚,语气斩钉截铁:“阳滋!你也留下,参与此次廷议!”
嬴阴嫚眸光一凛,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