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赵高已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要从羊身上刮出更多羊毛,可饶是如此,最终得到的数量依旧少得可怜。
看着始皇帝嬴政与公子扶苏脸上难掩的失望之色,嬴阴嫚这才敛了神色,缓步行至殿中央,朗声道:
“父皇,兄长,大秦百姓虽未大规模牧羊,却有一处所在,牛羊漫山遍野,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短时间内便能薅出海量羊毛!”
“哦?何处?”
闻听此言,始皇帝嬴政与扶苏异口同声地追问,语气中满是急切。
凛冽的寒冬虽已远去,可那酷寒时节里,境内军民衣不蔽体、冻饿而死的惨状,仍历历在目。
治国之道,贵在未雨绸缪,岂能因一次危机暂解,便心存侥幸,以为往后便可高枕无忧?
是以,此刻听闻嬴阴嫚这番话,父子二人皆是满心好奇,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嬴阴嫚面容愈发肃然,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北方匈奴!”
这话一出,始皇帝嬴政与扶苏皆是神色一怔,旋即眼中精光乍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嬴阴嫚所言,二人瞬间便想通透了——那北方匈奴本就是游牧部族,虽说新近占据了水草丰美的河套之地,却素来不擅耕种,唯以放牧为生。
他们驱策着牛羊,逐水草而居,茫茫草原之上,牲畜成群结队,绵延数里,那规模,绝非大秦境内零散的牧户所能比拟。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匈奴的确能供给大秦巨量的羊毛。
更难得的是,匈奴所牧羊群,自幼在风霜中长大,羊毛质地远比中原所产更为细密厚实,制成衣物,保暖效果也更佳。
可欣喜之余,新的难题也随之浮现。匈奴素来觊觎中原富庶,常年策马南下,袭扰大秦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不必说,昔日赵国与匈奴更是有着血海深仇,数代将士在边境浴血厮杀,尸骨累累,恨深入骨。
如今大秦兼并赵国疆土,收纳赵国百姓,这份绵延数十年的恩怨,自然也一并延续了下来。想要从仇敌手中换取羊毛,恐怕难于登天。
“匈奴贼寇屡犯我大秦边境,素来蛮横无礼,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想要从他们手中获取羊毛,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公子扶苏眉头紧锁,忍不住忧心忡忡地说道。
始皇帝嬴政亦微微颔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虽未言语,神色间却满是认同。
嬴阴嫚心中早有定计,从容不迫地答道:“儿臣以为,可与匈奴开启通商之策!”
纵观华夏两千余年的历史,无论北方草原上盘踞的是匈奴、蒙古,还是鞑靼,皆离不开与南方中原王朝的通商往来。
他们逐水草而居,虽有牛羊皮毛,却缺盐少铁,更无精巧的纺织、烧制之术,迫切需要从中原购入各类生活物资。
即便在当下,亦是如此。
只不过,此刻的通商尚停留在民间商队私下交易的层面,从未有过官方层面的正式协定,更谈不上什么规矩可言。
“通商……”
始皇帝嬴政捻着颌下长须,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匈奴蛮夷,不通华夏衣冠教化,素来无信无义,反复无常。与这般部族通商,怕是多有欺诈蒙骗,于我大秦而言,未必是一桩合算的买卖。”
正如始皇帝嬴政所言,匈奴之辈向来野蛮成性,毫无信义可言。前一刻或许还在笑脸相迎谈交易,下一刻便可能拔刀相向,悍然劫掠。
这一点,嬴阴嫚自然心知肚明。
可世间万事,起头总是最难,只要熬过最初的艰难磨合,稳住局面,往后便能迎来拨云见日的曙光。
华夏数千年历史长河中,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战火从未真正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