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征伐或许能换来一时的边境安宁,却终究无法实现长治久安。
那些游牧部族,时而归降称臣,俯首帖耳;时而反叛作乱,侵扰边境,始终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令人寝食难安。
后世之人早已摸索出应对之法——以经济为刃,不动声色地斩断游牧民族的作乱根基。
通过通商互市,用他们急需的盐铁、布匹、粮食,换取匈奴的羊毛、牛羊肉等特产,久而久之,便能让他们形成对中原王朝的经济依赖。
后世那场著名的“羊吃人”圈地运动,便是经济手段的绝佳范例。
嬴阴嫚心中思忖,这法子,完全可以照搬套用在匈奴身上!
待到时机成熟,大秦再挥师北上,以雷霆之势一举吞并北方草原,将其尽数纳入华夏版图。
届时,那些游牧部族便会彻底融入大秦的经济体系,成为帝国经济分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再也兴不起叛乱的心思!
这些深远的谋划,嬴阴嫚了然于心,可始皇帝嬴政与扶苏却无从知晓。
此刻,二人听闻与匈奴通商的提议,脸上皆是将信将疑,显然并未全然赞同。
毕竟,如今大秦兵锋正盛,锐不可当,百万虎狼之师横扫六国,威震天下。当初扫平六国之时,因诸国势均力敌,方才需要巧用谋略,步步为营;可面对匈奴这般茹毛饮血的蛮夷,何须如此迂回曲折?
直接挥师北上,铁骑踏平便是!
可嬴阴嫚清楚,铁骑征伐只能换来一时太平,兵戈过后,边境依旧会狼烟四起。
她想要的,是大秦边境千秋万代的长治久安,是化干戈为玉帛的长久之计。
“女儿心中,已有一套完整的谋划……”
嬴阴嫚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望着二人,正欲将自己的构想细细道来。
扶苏见妹妹胸有成竹的模样,当即抬手示意,温声道:“阳滋但说无妨,父皇与我,都听着。”
他素来知晓自己这位妹妹聪慧过人,所思所想往往出人意料,却又总能切中要害。
始皇帝嬴政亦颔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期许,显然也生出了几分兴趣,静待她的下文。
嬴阴嫚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儿臣以为,大秦可先遣使前往匈奴王庭,以官方名义缔结通商盟约,划定互市之地,立下交易规矩。盟约既定,我大秦便可大规模收购匈奴的羊毛、牛羊等物,但凡我朝稀缺、匈奴富余的物产,皆可纳入交易清单。”
“与此同时,我大秦亦可为匈奴提供食盐、布匹、适量的铁制农具,乃至精品香皂、纸张等他们闻所未闻的奢侈品。如此一来,双方互通有无,便能形成一个稳定的贸易循环。”
“匈奴之人之所以屡屡南下劫掠,究其根本,不过是因部族物资匮乏,难以度日。冬日里没有棉衣御寒,平日里没有食盐调味,耕种时没有农具助力,他们才会冒着性命危险,前来侵扰我大秦边境。若能通过通商,安稳获取所需物资,他们又何必再动刀兵?”
“长此以往,匈奴百姓家家户户牧羊养牛,只为将物产贩往大秦换取钱财,日子久了,他们便会耽于安稳生计,渐渐疏于弓马操练,忘却杀伐征战。待到匈奴上下皆依赖大秦物资,百姓只知牧羊交易,不知打仗为何物时,其战力便会日渐衰退。”
“届时,我大秦再挥师北上,定能兵不血刃,一举平定北方,将那广袤草原尽数纳入版图!”
这番话落,满殿寂静。这不过是最简单的经济战,却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
始皇帝嬴政与扶苏皆是眸光骤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叹之色。
扶苏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击节赞叹:“这……此法甚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上方的始皇帝嬴政亦是眼前一亮,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深谋远虑的阳滋!”
虽说此计耗时长久,却胜在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
既能解决匈奴边患,又能填补大秦羊毛短缺的缺口,当真可谓一石二鸟,妙计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