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打断她:“是岳母告诉你我今天会来墓园吗?”
提起这事舒海灵就来气:“为了你,范青女士还训了我一顿,什么为人妻子的责任和义务,明明是你不说,害得我挨骂,她老人家从前就喜欢你,偏袒你,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要靠边站,这是什么道理?”
“可能是我没有母亲,所以岳母心疼我。”
池舟的声音明显沈了下来,刚才在墓园裏都没有这样,舒海灵知道他是故意示弱,男人在女人面前装可怜不就是为了博取同情嘛,女人心软,很容易就把同情升华成爱情。
这样的套路是池舟惯用的,舒海灵都腻味了。“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早就看透你了。”
“刚才在墓园看到你出现,我很高兴。知道你生气,即便如此还是来了,岳母心疼我,你的心疼也不比她少,自从我们婚后,每年这个日子你都会陪在我身边,原以为今年只有我自己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车载香水散发出冷冽的幽香,提神醒脑,舒海灵听见池舟有些羡慕的声音:“岳父岳母给了你全部的爱,你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心性平和,单纯善良。”
“眼裏有光的孩子总是吸引我这样的坏小子,遇上我算你倒霉。”
舒海灵这辈子遇上的坏小子只有池舟一人,这是她的不幸也是她的幸运。
她板着脸,恶狠狠地说:“敢对我不好你就死定了,从前的事情我大度不计较,往后你再欺负我,我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的。你要知道,我们搞艺术的都是很潇洒的,爱情虽然不是可有可无,但没有爱情,我过得一样很好。”
池舟知道舒海灵是真心的,她会真心的去爱,真心的难过,也会真心的放手,一旦她不爱了,就算两人有个孩子做牵绊,她也是会潇洒转身的。
她的个性其实很酷,池舟向来明白,他握住她的手,就像握住了往后余生的所有幸福。
......
这裏的民宿标配都是两张床,并排靠着,中间放了一个格挡的木柜子,舒海灵嫌碍事,把它挪走了。
两张床并为一张床,她躺在池舟的怀裏,静听窗外雨打芭蕉,日子就这么静静的流淌,让人感到安心。
“下回把池棠也带上,你有没有发现,她长得有点像你母亲,尤其是鼻子,原本我以为是像你,现在看来更像婆婆,自然协调。这孩子真是集合了家族所有的优秀基因,太会长了。”
舒海灵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池舟的下巴,难怪她会有生二胎的念头,她喜欢孩子,小时候的梦想是开一家幼儿园,童心相伴,她能活到长长久久。
“去年正好是周末,带池棠来过,她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大人做什么就跟着学,小脑袋磕磕碰碰的还撞出了一个包。明年可以带她过来,这个时节还有她爱吃的鲜花饼。”
舒海灵听着池舟胸腔裏的震动,感觉很奇妙,她侧身趴在他胸口细听,渐渐觉得池舟的身体有些热,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不会是发烧了吧?”淋了这么多雨,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了。
池舟重新抱了她一下,“不是发烧,你懂吗?”
火热的东西抵着她的大腿,舒海灵沈默了。
“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嗯。”
“需要禁欲。”
池舟疑惑:“这是哪裏的规矩?”
舒海灵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合适。“我还是把床推回去吧。”
池舟握着她的手腕往自己怀裏带,舒海灵才起身又跌回去,重重地撞进他的怀裏。
“放心,我什么也不做。”
舒海灵当然是放心的,前几次都是忍了下来的,不要小看池舟的耐性,这家伙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是个狠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还是个孩子?”
池舟没有否认:“是有那么一丝丝犯罪的感觉。”
“所以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舒海灵转了个身,面朝池舟。
“我不知道,你别招我就行。”又把她翻了回去。
舒海灵做了个鬼脸,“要是我自己愿意呢?”
池舟:“......”
“你怎么不说话?”
“......”
“装睡呢?”
过了半天,池舟才开口:“没有。”
舒海灵嘆了口气,跟他抱怨道:“莫名其妙就忘记这么多事情,要是我能恢覆记忆就好了。”
池舟沈默了许久,将她搂的更紧了。
“不着急。”
“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失忆,前阵子脑海裏偶尔会出现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像是我自己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就丢了。”舒海灵推了推池舟的手臂:“我失忆之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受了刺激,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没有。”池舟语气淡淡:“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顺其自然就好。”
窗外风急雨大,一道闪电照亮半个屋子,舒海灵看着墻壁上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逐渐犯困。
“你觉着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吗?失去了那么多爱你的记忆,你不伤心吗?”
没等到池舟的回答,舒海灵打了个哈欠,就在她以为池舟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说话了。
“只要你身体健康事事顺心,我就满足了。”
舒海灵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贴着他的脖子,很是依恋。
人活在世上不能想得太多,所求简单所愿真诚,即便是池舟这样贪心的人,真情流露也是如此质朴。他不在乎她能不能恢覆记忆,只在乎她这个人,在乎此时此刻。忘了就忘了吧,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创造属于他们的美好的回忆。
她得好好记住这一夜两心相依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