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法旨,只是我的建议。”
祭师转动着木杖:“你是核心成员,行动规划的细节自然可以由你自己来完成。”
“我只是认为,在归云节以后,有关于白氏和镇灵庙,以及扶桑徐氏等势力的计划,如果九夏可以利用白氏郡主的身份进入云楼的核心位置,或许会有很大助力。”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再指派别的人过去。”
“流书,如何?”
流书是迟羽当初的队友,同样由商秋雨负责教导的后辈,一个很喜欢读书的文静女孩,过去常常喜欢躲在书阁的角落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文献不厌其烦的反复阅读。
如今她是朽日的核心成员。
一个冷漠的刽子手。
最擅长的即是以神通编织物象,辅以诸多法术操纵的【故事残影】,进而将敌人尽数屠戮,针对性的歼灭。
“与我无关。”
商秋雨抬眸凝视着祭师,原先没有焦点的,像是在回忆过往的眸子渐渐聚焦,一如既往的平静,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实在捉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浅层思维的读取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讯息。
祭师原以为她会对新人更感兴趣,毕竟商秋雨之前不计代价的迅速完成上一个任务,连本来按照规矩可以拥有的休假时间都没有使用,直接急匆匆的赶来云楼城。
接触九夏(槐序)。
“你难不成……”祭师转了转木杖,把那个荒诞的推测丢出思绪。
商秋雨的眼光挑剔至极,当年陈氏真人的三千里桃花都没能打动她,王氏、胡氏以及众多登门拜访的青年才俊都没能得到她的芳心,全都被拒之门外,不予交流。
似她这样的人。
不太可能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动心。
况且她如今对九夏(槐序)所做的一切,简直就像以前有什么仇恨,完全不像有半点好感。
“有发现镇灵庙的下一代庙祝吗?”
祭师转动着掌中的木杖,这是她思考和回忆时的习惯性动作:“镇灵庙把下一代传人藏得很深,但终归还是漏了一点蛛丝马迹——楼氏怀疑传人可能就在云楼城四坊。”
“没有。”
商秋雨的深层思维浮现一个讨厌的影子。她有一瞬间想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彻底杜绝某些事情,可紧跟着她想起某个红眸的少年,被她捡走的小家伙。
……槐序。
她最后只说:“镇灵庙的庙祝有特殊的传承法宝,居住空间一直在移动,唯有通晓【密语】才能找到现实遗留的入口,除此以外就只能等庙祝自己出来,展示身份。”
“老庙祝快死了。”
祭师转动着手里的木杖,不急不缓的说:“云氏的人给她下了毒。”
“等到老庙祝一死,新的传人迟早要回去继承位置。”
“躲不了太久。”
“你和九夏多留意一下,尽可能的找到她,试试能不能把镇灵庙的下一代传人变成我们的人。”
祭师的影像消失。
大洋深处再次归于静寂,一片黑暗里,洋流推动着蓝发的女孩缓缓飘动,她凝望着周围亘古不变的一切,想起的却是上一次坠海的情景,以及坠海前的往事。
伤口又在疼痛。
海流无法漫过贯穿性的空洞,一切物质和灵性都在被剑伤‘杀死’和消磨,其中凌厉的杀意仅仅只是逸散出去一丝,周围数海里的区域都没有活物胆敢靠近。
商秋雨找到一块黑色的,不知是何时坠入海中的石碑,仰躺在巨大的石碑顶端,静静地等候着伤口愈合。
她似乎很冷。
姿势渐渐由仰躺变成侧卧,又变成蜷缩,睫毛渐渐的凝结出冰霜,一个人孤独地蜷缩在深海古老的石碑上,在一片黑暗里闭上双眼,静候着时光的流逝。
幽蓝色的光辉开始蔓延。
深海的暗流涌过,带走几粒晶莹的冰晶。
——————————
“有,有……”
白秋秋扒着窗台,龙尾僵硬地悬在身后,一股风吹着大雨哗啦啦的飘来,落在檐廊里,少数几滴溅上她的脸颊,冷的惊人,让本来僵硬的龙尾‘啪’的拍地。
窗边的小桌上。
一本浅语的新作摊开着,书页的折痕显示出多次阅读者内心的慌乱,其中有几页更是被着重折叠过,做了特殊的记号。
可是如今的一切。
却与书上的文字截然不同。
风雨零落,冷意漫过檐廊,又止步于合拢的屋门。
她睡不着。
但槐序睡得很香。
大约凌晨五六点,他忽然被一道掠过屋脊的雷声惊醒,听见窗外仍有哗啦啦的雨声,于是睁开半只眼,从枕头上抬起沉重又疼痛的头,半睡半醒的望向窗外。
天光未明,有人在雨中愤愤的舞剑,赤色的剑光撕破如帘布般的雨流。
先前听见的不是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