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女孩睁开眼眸,幽蓝色的眼瞳透过冰冷的海流,望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感知中浮现——朽日的祭师,亲自将意念投射而来。
“商秋雨。”
祭师冷漠地凝视着她:“你的任务失败了。”
“是你给的情报有问题。”
商秋雨抬眸凝视着祭师的影像,她漂流在大洋的深处,胸膛的创伤正不断地‘杀死’周围的灵性,即便是真人级的法体也因而严重受创,无力去维系过于庞大的法术。
“我最初接到的【法旨】仅仅只是【刺杀南守仁】,我确实顺利的,甚至可以说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是你追加了新的【法旨】,强行命令我去进行计划以外行动。”
“最终导致这个结果。”
祭师沉默的转了转怀里抱着的木杖,那是一根瘦长的干枯树枝,顶端系着几根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带子,通体刻有不同的铭文——这根木杖便是祭师的身份象征之一。
这件事确实怨不得商秋雨。
本来根据推算,预期目标仅仅只是重创南守仁,让云楼城区域暂时失去真人级的武力,而后再根据吞尾会的行动以及几个试验场的配合,在归云节后图谋下一步计划。
商秋雨完美的,超出预期的完成了预期目标。
所以祭师就请示上主,追加新的法旨。
却没想到本来一帆风顺的准备仪式法术的商秋雨,竟然会突发意外情况,被人一剑斩毁法体坠海,险些丧命,沉入归墟。
若是真的追究责任,其中还有她祭师一部分问题。
她给的情报出了问题。
关键讯息的错误,直接导致如今的局面。
朽日宝贵的核心成员,有希望晋位天人(魔主)的商秋雨丧失真人级的活动能力,只能藏匿身形去休养伤势。
更麻烦的是,由于朽日的上一次关键行动的严重失误,祭师用以观察九州的载体受损了,短期内对于各个地区的细致监控能力减弱,她现在还查不出变数的来源。
“有获取到更多的讯息吗?”
祭师问商秋雨:“以你的能力,这种烈度的交手,你应该可以看出一部分门路?”
以朽日的底蕴,只要判断出最显眼的特征,回去查阅一下历年来收集的情报,十有八九就能找出敌人的来路。
毕竟能稳定晋位真人的传承,列举起来数目繁多,但大抵还是可以看出个脉络,师徒传承,家学,世家绝学,九州的官府正统修法传承……来来回回数起来,都是老熟人。
总不能真有什么山疙瘩里冒出个原先从未出现过的传承,并且晋位真人以后都没有出手过,第一次亮相就直接重创朽日的核心成员,差点斩了一位同阶真人?
那也太荒谬了。
“没有。”
商秋雨果断地否认,平静地凝视着祭师,受监控的,最浅层的思绪传达着一个讯息:‘收集情报这种工作,一向都是祭师负责,现在她却要问因情报失误而受害的当事人?’
“没有任何讯息?”
祭师不为所动,透着疑惑:“以你的能力,都没有收集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
“剑术很强。”
商秋雨幽蓝色的眼瞳失去焦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掩藏某些关键的思维:“但你最后应该也看见了——那一剑,不像是世上任何的剑术传承,反而很像朽日的路子。”
她飘荡在无垠的深海,回忆着来自天空的一剑。
伤口还在疼痛。
少年冷漠地,哀伤的红色眼眸出现在意识的深处,连带着前世的记忆一起涌现,又被她死死地压住,仅仅故意漏出去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可以同某一派的传承相对应。
“……符公?”
祭师古井无波的情绪忽然起了涟漪,断开对于商秋雨浅层思维的窥探,更深处的思维即便是她也没有权限去窥视,而且这里距离她的本体太远,投射的力量也不足以窥视真人的深层思维。
但她也不需要窥探太深。
有上主降下的法旨的约束,商秋雨即便不想听命,也必须遵循法旨而去行动。
无需担心她的背叛。
这次窥探更多的只是想要测试商秋雨是否在细节上有所隐瞒。
可是……
怎么会是十二楼的符公一系的传承呢?
看起来很像。
但当时投射来的感知里,那一剑却又更像是归墟里一位魔主的手笔,那是剑冢的执掌者,李氏的先祖。
是敌人在故意模糊身份?
应当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