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
槐序像是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我,来这里……”
“无所谓。”
安乐却说:“你不需要找借口,找理由。我们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我知道的啊,你肯定是关心我,是想念我,又担忧我会出什么事,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
女孩拽着他,两只手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掌和手腕,渐渐地松开一只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用一股巧劲把他拽倒,跌进她温柔的怀抱里。
“我做了个梦。”
安乐在他的耳边轻柔地吐气:“我梦见你走在一条窄路上,变得很瘦,很孤单,看着就让我觉得很心疼。”
“我想把你拉回来。”
“我走另一条并行的路去追你,却只能看着你越走越远。”
“最后,我累倒在半路。”
“而你消失不见。”
“很可怕的梦,我实在不能想象如果失去你,我会变成什么模样。”
“幸好。”安乐抱住他,脸颊贴着脸颊,幸福的眯起眼睛,愉快的说:“我一睁眼就看见你,就在噩梦刚结束的瞬间,一睁眼就看见你陪在我身边,就再也不慌张了。”
槐序只是沉默着。
窗棂外有一抹不正常的阴影,迟羽正躲在窗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又被警告的眼神吓退。
粟神站在门外的走廊,仅隔着一堵墙。
‘你的担忧完全多余。’
粟神传来的思绪带着愉快的情绪:‘一个人在心里的份量不同,同样的行为带来的情绪和结果也完全不一样,你在她的心里很重要,所以看见你,她只会觉得高兴。’
‘你为何要担忧呢?’
‘享受这份感情,然后大大方方的去回馈,不是很好吗?’
槐序则回以复杂的,隐含着羞恼和惭愧的思绪:‘赤鸣……她和别人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他仿佛能够看见粟神狡黠的,不像往日那样端庄的笑容:‘每个女孩对你来说,都是特别的‘朋友’。’
‘今天你救下的那个郡主,海边的那个迟羽,还有我,以及你总是念叨的弦月,商秋雨……哦,还有你之前做梦说:'不要咬我的锁骨,宁浅语你这个讨厌鬼!'的宁浅语……’
‘你难道能说,我们都一样吗?’
没有思绪传来。
粟神轻飘飘的穿过墙壁,却望见自家祭司正瘫在安乐的怀里,因伤势过重与极度的疲惫而昏睡。
她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总是听槐序说,赤鸣会如何如何的杀死他,赤鸣是怎样可怕又值得钦佩的宿敌,是他即便损失众多,也不会忘记的人——可是当他在最虚弱的状态被正主温柔的抱住。
却睡得如此安详。
全然没有任何防备心。
“帮个忙。”
粟神撑着油纸伞,笑吟吟的说:“他本来说,想来这里看看你的情况,如果你醒了,就接你一起回家。”
“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他对你投以完全的信任,因为伤势太重和过于疲惫,精神松懈后直接在你的怀里睡着了,现在正是他最需要你的时候。”
“所以,帮忙把他送回家。”
“可好?”
“当,当然没问题!”安乐摸了摸耳梢,烫的惊人。
她又轻声说:“这,这种事当然应该是我来做,毕竟我是他的女友诶,当初在街上答应好的,连同心绳我都送给他了,不管是什么麻烦,总归都是我要来帮他。”
“等归云节。”
“等到归云节以后,他应该就能认清心意了吧?这个不坦率但又很可爱的家伙,我连,连那个箱子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可没有什么姐姐,更不是什么宿敌。”
“说到底,什么宿敌,什么姐姐,什么前世仇怨……这种东西和现在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啊,不好意思。”安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双掌合十向粟神道歉:“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又做了个噩梦,所以,所以一看见他,就有好多的话想说。”
“没关系。”粟神温和的笑着:“我不介意倾听别人的心声。”
“只不过。”
“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应该趁着他清醒的时候,对他说啊。”
“我是神明,我尽可能的让人们得到幸福,可是有一种幸福,是必须当面说出来,才能真正获取。”
“我不想让他为难。”安乐贴着槐序的脸颊,感受属于他的温度,又轻声对粟神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把我当成别的女孩,当成一个叫赤鸣的人,后来却发现只是误会。”
“我想,或许真的存在什么前世吧。”
“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何他知道我存着嫁妆的暗格,知道我饮食的习惯和偏好的口味,知道我夜里看书的习惯,知道我喜欢的设计……还建了那样的屋子。”